朔风卷着砂砾,狠狠砸在宣政殿的琉璃瓦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极了边关传来的求援号角。
林微站在殿中偏左的位置,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官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墨发用玉笏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她垂眸看着地面铺就的金砖,砖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朝会的余温,可此刻殿内的空气,却比隆冬的寒潭还要冰冷。
“北狄十万铁骑破了雁门关!守将战死,三万将士无一生还!”兵部尚书老泪纵横,花白的胡须颤抖着,双手捧着染血的军报,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雁门关一破,北狄骑兵三日之内便可兵临云州,云州若失,京城屏障尽失啊!”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惊惶、愤怒、恐惧的情绪在大殿中蔓延。
“雁门关乃天下第一雄关,怎么会破得如此之快?”
“守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怎么可能一战即亡?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北狄狼子野心,觊觎我中原久矣,如今兵锋正盛,咱们该如何是好?”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眼中满是焦灼与不安。他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如今遭遇这般国难,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众卿家,可有退敌之策?”皇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却见大多人或低头不语,或面露难色,心中愈发沉郁。
这时,一道傲慢的声音响起:“陛下,依臣之见,北狄之所以能破雁门关,皆是因为朝堂之上有妇人干政,扰乱朝纲,才引得上天示警,降下灾祸!”
说话之人正是三皇子宇文铭,他身着明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林微,眼中满是鄙夷与敌意,“林大人不过是一介女子,却身居高位,推行那些怪诞新政,弄得民怨沸腾,军心涣散。如今北狄来犯,正是天赐良机,不如将林大人拿下,献于北狄,再割让三城之地,或许还能换来一时太平。”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微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观望。
林微缓缓抬眸,目光如寒星般直射宇文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三皇子此言,真是可笑至极。北狄犯境,乃是外敌入侵,与朝堂新政何干?与男女之别何干?若按三皇子的逻辑,当年先祖开国,也曾遭遇外敌,难道也是因为有妇人干政?”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殿内的沉寂,字字掷地有声:“再者,割地求和,从来都是饮鸩止渴。今日割三城,明日北狄便会要五城,后天便会要整个中原!三皇子身为皇室子弟,不思如何退敌,反而想着牺牲同僚、割让国土,这便是你所谓的良策?”
宇文铭脸色一沉,没想到林微竟敢当众顶撞他,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冷哼一声:“林大人巧舌如簧,不过是强词夺理!你推行的新政,触及权贵利益,搞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边关将士也无心作战,这难道不是事实?如今雁门关已破,你倒说说,该如何退敌?”
林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皇帝,拱手道:“陛下,雁门关虽破,但北狄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必然不足。云州城防坚固,只要派援军火速驰援,坚守待变,再派一支奇兵截断北狄的粮草后路,不出一月,北狄便会不战自溃。”
“说得轻巧!”宇文铭立刻反驳,“如今京城兵力空虚,能调动的军队不足三万,如何驰援云州?更何况,北狄骑兵速度极快,我军如何截断他们的粮草?”
“三皇子此言差矣。”林微从容不迫地说道,“京城虽兵力不足,但臣早已料到北狄可能会趁虚而入,暗中训练了一支五千人的‘锐锋营’。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擅长奔袭作战,足以担当截断北狄粮草的重任。”
“锐锋营?”满朝文武皆是一愣,就连皇帝也面露诧异之色,“林大人何时训练了这样一支军队?为何朕不知晓?”
林微解释道:“陛下,锐锋营是臣用新政所获的部分赋税组建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战事。只因部队尚未完全成型,故而未曾向陛下禀报。如今事态紧急,锐锋营已可投入战场。”
宇文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林大人私自组建军队,这可是谋逆之罪!陛下,此女野心勃勃,万万不可轻信!”
“三皇子又在危言耸听了。”林微冷冷道,“锐锋营的将士皆是忠君爱国之人,军饷粮草皆由朝廷拨付,臣不过是负责训练而已,何来谋逆之说?若三皇子不信,可亲自前往军营查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沉声道:“如今国难当头,当以大局为重。若三皇子真有退敌之策,臣愿洗耳恭听;若只是一味地构陷同僚、散布谣言,还请三皇子闭嘴,不要耽误了军国大事!”
宇文铭被林微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对林微的恨意更甚。
皇帝见状,心中已有了决断。他知道林微足智多谋,之前推行的新政也确实取得了不少成效,如今雁门关已破,也只能信任林微了。
“林爱卿,”皇帝沉声道,“朕命你为兵马大元帅,率领锐锋营及京城三万守军,驰援云州,抵御北狄。所需粮草军械,朕会命户部、工部全力配合你。”
“臣遵旨!”林微拱手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还有,”皇帝补充道,“战神王爷宇文擎如今正在镇守北疆,朕已传旨,命他率军南下,与你会师。希望你们二人能同心协力,早日击退北狄,保卫我大靖江山。”
“臣定不辱使命!”林微再次拱手,声音铿锵有力。
退朝之后,林微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前往锐锋营的军营。
军营位于京城郊外的一处山谷之中,四周山峦起伏,易守难攻。远远望去,军营壁垒森严,旗帜鲜明,一排排营帐整齐排列,士兵们正在进行紧张的训练,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肃杀之气。
林微骑着马,缓缓走进军营,沿途的士兵们见到她,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整齐地行礼:“参见林大人!”
林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士兵。他们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与果敢。这五千锐锋营士兵,都是林微亲自挑选的,其中有不少是流民出身,还有一些是退伍的老兵。林微不仅给他们丰厚的军饷,还教他们读书识字,传授他们现代的军事知识和战术技巧。经过两年的训练,这些士兵早已脱胎换骨,成为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精锐之师。
“大人,您来了!”锐锋营的副将赵虎快步迎了上来,他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显得格外凶悍。赵虎原本是一名退伍老兵,因不满官场腐败,愤而辞官,后来被林微招募,成为了锐锋营的副将。
“赵将军,”林微翻身下马,递给赵虎一封文书,“这是陛下的圣旨,命我们即刻率军驰援云州。你立刻传令下去,让士兵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是!”赵虎接过圣旨,大声应道,“大人放心,兄弟们早就憋坏了,就等着这一天,好好教训一下那些北狄蛮子!”
林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练习队列、刺杀、射箭等科目。她注意到,一些士兵手中拿着的兵器与普通的兵器有所不同,这些兵器都是林微根据现代武器的原理改良而成的,比如加长了枪杆的长矛,增加了护手的弯刀,还有威力更大的强弩。
“武器装备都准备好了吗?”林微问道。
“都准备好了!”赵虎说道,“大人改良的那些兵器,兄弟们都已经熟练掌握了。还有您研制的那些‘信号弹’、‘望远镜’,也都配备到位了。”
林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信号弹是她用硫磺、硝石等原料制作的,不同颜色的信号弹代表不同的指令,便于在战场上传递信息;而望远镜则是她根据透镜成像的原理制作的,虽然不如现代的望远镜清晰,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极为先进的装备了。
“很好。”林微沉声道,“北狄骑兵勇猛善战,擅长奔袭,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此次驰援云州,我们不仅要守住云州,还要截断北狄的粮草后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打探过了,北狄的粮草囤积在雁门关以北的一座小城之中,由五千骑兵看守。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你率领三千锐锋营士兵,驰援云州,协助云州守将坚守城池;另一路由我率领两千锐锋营士兵,连夜奔袭,奇袭北狄的粮草大营。”
“大人,您亲自率领两千士兵去奇袭,会不会太危险了?”赵虎担忧地说道,“北狄的骑兵战斗力极强,而且粮草大营戒备森严,两千人恐怕难以得手。”
“放心吧,赵将军。”林微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北狄自以为雁门关已破,我军无力反击,必然会放松警惕。而且,我有秘密武器,足以对付他们。”
她所说的秘密武器,便是她研制的“轰天雷”。这种轰天雷是用陶瓷罐密封,里面装满了硫磺、硝石、木炭等炸药,威力巨大,一旦引爆,足以炸塌城墙,杀伤大量敌人。这是林微花费了数年时间才研制成功的,原本是打算在关键时刻使用,如今正是时候。
“可是,大人,”赵虎还是有些担忧,“您是兵马大元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军就群龙无首了。不如让末将去奇袭粮草大营,您坐镇云州指挥全局?”
“不行。”林微摇了摇头,“此次奇袭,不仅需要勇猛,更需要智谋。你率领部队驰援云州,坚守城池,责任同样重大。而且,轰天雷的使用方法只有我最清楚,必须由我亲自率领部队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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