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老坎就开始讲述《飞仙渡鬼师》:
老坎清了清嗓子,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情变得有些飘忽,仿佛思绪已经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啤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发出轻微的“嗒”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事儿啊,发生在乾隆爷在位的某个年头,具体哪年野史也没说死,只说是个淫雨霏霏的夏天。”
老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韵律,“飞仙渡那地方,你们知道,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埋骨无数之处。那年月,雨水特别多,河水暴涨,浑浊的浪头卷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败叶,还有……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子水腥气,混着河泥腐烂的味道,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
“就在这当口,飞仙渡一带,开始闹鬼了。不是寻常那种飘飘忽忽的白影子,而是实实在在要人命的‘东西’。”
老坎压低了声音,眼神扫过我们几个,“夜里,河边总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水边爬行。第二天一早,保准能在河滩淤泥里发现新的脚印——那脚印又深又大,脚趾分明,印子边缘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痕,一路从河里延伸上来,消失在岸边的草丛或者乱石堆里。更邪门的是,开始有人失踪,都是些在河边讨生活的人,打渔的,摆渡的,甚至晚上出来解手的路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失踪的地方留下一滩湿漉漉的水渍和……几根水草。”
“官府也派人查过,可查来查去,除了把自己吓得够呛,屁都没查出来。派去的衙役,有胆子小的,回来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嘴里直嚷嚷‘河里有东西抓我脚’、‘好多人……水里好多人……’。一时间,飞仙渡人心惶惶,太阳一落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再没人敢靠近河边半步。”
“就在这节骨眼上,飞仙渡来了一个怪人。”老坎顿了顿,拿起酒杯呷了一口,似乎在酝酿情绪,“这人叫槐四,是个落第的穷书生,面皮白净得有些病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他自称是游学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找个地方投宿。可那时候谁家敢收留生人?更何况他这副模样,看着就不吉利。”
“槐四在镇上转悠了半天,处处碰壁,最后只能缩在镇口一座废弃的河神庙屋檐下过夜。那河神庙早就破败不堪,神像都塌了半边,平时连乞丐都不愿去。可槐四似乎毫不在意,就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从书箱里摸出一卷发黄的书,借着惨淡的月光看了起来。”
“说来也怪,就在槐四住进河神庙的那天晚上,飞仙渡出了件大事。”
老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镇上一个姓李的老渔夫,胆子大,不信邪,仗着水性好,又惦记着河里的鱼汛,趁着半夜偷偷划船下了河。结果,船刚划到河心,就听‘哗啦’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岸上有人被惊醒,胆子大的扒着窗户缝往外瞧,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河心浊浪翻滚,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影子缠住了李老头的船!那影子不像是鱼,倒像……倒像是无数条惨白的手臂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抱住了船帮!”
“李老头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咕嘟咕嘟’的灌水声取代。小船被硬生生拖入水下,河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几块船板。岸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缩回屋里,再没人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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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胆战心惊的镇民们聚在河边,只看到浑浊的河水打着旋儿,哪里还有李老头和小船的影子?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有人眼尖,发现废弃的河神庙门口,那个叫槐四的穷书生,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河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有人看见,槐四那身青布长衫的下摆,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脚边也有一小滩水渍,就像……就像刚从河里爬上来一样!”
“这下,镇民们炸了锅!所有的恐惧和猜疑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们认定槐四就是那个引来水鬼的妖人!愤怒的人群拿着锄头扁担,将河神庙团团围住,要烧死这个祸害。”
“面对群情激愤,槐四却异常平静。他没有辩解,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东西。那东西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非金非玉,色泽幽暗,像是某种骨头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符文仿佛在微微蠕动。他举起那枚骨符,对着愤怒的人群,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喧哗:‘我能让那些东西听话。’”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人群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让水鬼听话?这比水鬼本身还要令人恐惧!镇上的里正是个有见识的老者,他强压着恐惧,分开人群走上前,颤声问:‘你……你到底是何人?有何凭据?’”
“槐四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将骨符收回怀中,淡淡道:‘我乃鬼师槐四。凭据?今夜子时,你们在河边看着便是。’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进了阴森的破庙。”
“恐惧和一丝荒诞的希望,让镇民们选择了等待。夜幕再次降临,飞仙渡死寂得可怕。子时将近,胆大的里正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举着火把,远远地躲在河岸高处的树丛里,死死盯着废弃的河神庙和那片吞噬了李老头的漆黑河面。”
“子时刚到,河神庙那扇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槐四走了出来,依旧穿着那身青衫,手里托着那枚幽暗的骨符。他径直走到河边,面对着波涛汹涌的河水,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梦呓,又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咒语,音节古怪拗口,完全不是人间的语言!”
“随着他的吟诵,手中的骨符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幽绿、惨淡的磷光,如同坟地里飘荡的鬼火!那光芒映照着槐四苍白的面孔,显得格外阴森。与此同时,原本只是哗哗流淌的河水,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高高涌起,拍打着河岸,发出沉闷的巨响。河中心,水流开始疯狂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苏醒!”
“突然,‘哗啦!’一声刺耳的破水声!漩涡中心,猛地探出一只手臂!那手臂肿胀发白,皮肤被水泡得半透明,隐约可见下面的青筋和骨头,指甲又长又黑,沾满了淤泥和水草!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同样肿胀惨白的手臂从漩涡中伸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仿佛想要抓住什么!然后,一个个头颅冒了出来,头发像水草般贴在腐烂的头皮上,眼窝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大张着,无声地嘶吼,露出被水泡烂的牙龈和残缺的牙齿!”
“是水鬼!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水鬼!它们挣扎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水底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在漩涡中沉浮、翻滚,发出无声的哀嚎!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淤泥、水草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即使隔着老远,也让树丛里的里正和几个后生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瘫软在地!”
“而槐四,站在狂暴的河岸边,衣袂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他手中的骨符绿光大盛,如同一个邪恶的核心。他口中咒语不停,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对着那些挣扎的水鬼猛地一指!”
“说也奇怪,那些原本疯狂挣扎、想要四散逃开的水鬼,动作猛地一僵!它们那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了槐四骨符的方向,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槐四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玄奥的轨迹,指向河对岸一处被河水冲刷得摇摇欲坠的土崖。”
“那些水鬼,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士兵,瞬间停止了挣扎。它们僵硬地、无声地转过身,汇聚成一股惨白的洪流,朝着槐四所指的方向——那片土崖,疯狂地扑了过去!它们用肿胀的手臂拍打,用腐烂的头颅撞击,用尖锐的指甲抠挖!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土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过片刻功夫,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处土崖在无数水鬼的疯狂攻击下,竟然硬生生被挖塌了一大块,巨大的土石轰然倾倒入河中,激起滔天的浊浪!”
“槐四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满意。他口中咒语一变,骨符的光芒骤然收敛。那些正在疯狂挖掘的水鬼,动作瞬间停止,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松手,然后被湍急的河水卷回漩涡中心,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河面渐渐恢复了流动,只剩下浑浊的浪花拍打着新崩塌的土崖根部,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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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里,目睹了全程的里正几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镇上。他们带回去的消息,让整个飞仙渡陷入了更深的恐惧。这不是神迹,这是邪术!是驭鬼为恶的妖法!槐四,这个自称‘鬼师’的人,他不仅能招鬼,更能役鬼!这比那些无意识害人的水鬼,可怕千百倍!”
“然而,飞仙渡的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因为槐四的存在,变得更加诡谲莫测。镇上的人对他又恨又怕,避之唯恐不及,却又不得不承认,自从槐四来了,那些离奇的失踪案确实停止了,至少,再没有水鬼上岸拖人的传闻。槐四就住在破败的河神庙里,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是面色苍白地在河边徘徊,盯着浑浊的河水,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手中的那枚骨符,成了镇上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中过去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一队押送饷银的官兵途经飞仙渡。带队的军官是个姓赵的千总,为人骄横跋扈,不信鬼神。在镇上驿站歇脚时,听说了‘鬼师’的传闻,嗤之以鼻,认为是愚民的无稽之谈。手下有人好心提醒此地邪门,赵千总反而勃然大怒,认为手下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当众鞭打了那士兵。更是在醉酒后扬言,要拆了那座‘藏污纳垢’的河神庙,把里面装神弄鬼的妖人抓出来游街示众。”
“第二天一早,赵千总果然带着一队精悍的士兵,气势汹汹地直奔河神庙。镇民们远远看着,心惊胆战,预感到要出大事。”
“官兵们粗暴地踹开庙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腐朽的神像和满地的灰尘。槐四并不在庙中。赵千总骂骂咧咧,下令士兵拆庙。就在这时,有人发现槐四就站在不远处的河边,依旧是那身青衫,背对着他们,面朝河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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