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离开后,书房的灯还亮着。
刘弱弱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桌沿,指尖离U盘只差一寸。屏幕上的提示框还在闪:【体温37.4℃,未达激活标准】。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门缝底下没有影子晃过,走廊也没传来脚步声。可他知道,有人在看着。
墙角的热感探头微微发红,像一颗藏在暗处的眼睛。这地方从不真正安静,哪怕没人说话,系统也在运转,记录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
他刚想抬手,背后传来轻微响动。
不是脚步,是衣料擦过门框的声音。苏冷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小盒,脸色和灯光一样冷。她没敲门,也没问要不要进来,直接走到桌前,把盒子放在U盘旁边。
“你差的不是温度。”她说,“是方式。”
刘弱弱抬头,“什么意思?”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块扁平仪器,贴在U盘背面。屏幕立刻跳出波形图,两条线并行跳动,一条稳定,一条断断续续。
“表层加密认指纹和体温,底层锁的是持续热能输出。”她指着那条断线,“你现在靠外力升温,系统判定为‘非自然状态’,拒绝读取。”
刘弱弱盯着那条线,“怎么破?”
“不能破。”她收起仪器,“只能等它自己醒。”
“它?”
“你的右臂。”她看向他包扎的胳膊,“刚才林千雪帮你开门时,纹路发热超过四十二度,但你没主动催动,对吧?”
刘弱弱没答。
她也不等回答,“我在监控里看了三次回放。你每次情绪波动,纹路都会提前反应,比你动手快半秒。这不是工具,是应激体。”
屋里静了几秒。
刘弱弱低头看自己的手。绷带边缘渗出一点血痕,右臂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流动,不像血液,更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吵醒了。
“今晚别再试了。”苏冷月合上盒子,“防盗网装了麻醉针,三枚一组,锁定非授权操作。你伤还没好,躲不开。”
她说完转身就走,动作干脆。
“等等。”刘弱弱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停下,没回头,“因为我知道你会不甘心。”
门关上前,她留下一句:“它要是真能护你,下次就别让它慢。”
灯灭了。
人走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U盘指示灯偶尔闪一下蓝光。
刘弱弱坐了很久,直到窗外海风变沉,夜最黑的时候,他起身,轻轻推开书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
他贴着墙边走,左肩的裂伤一跳一跳地疼。每走一步,右臂纹路就热一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没管,继续往回走。
回到房间,他躺下,闭眼。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培养舱里的脸,还有苏冷月说的“应激体”。他抬起右手,掀开绷带一角。纹路比白天更深,边缘泛着暗红,像烧过的铁皮。
他试着集中意念,让热量往手掌涌。刚提气,伤口就撕开似的痛,体温刚升到37.2℃,系统警报就在耳边炸响。
不行。
太勉强。
他放下手,喘了口气。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睁开眼,翻身下床,套上外套,再次走向书房。
这一次,他没开灯。
摸黑进去,手指刚碰到U盘外壳,头顶传来细微的“咔”声。
三道黑影从天花板网格中弹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针尖在月光下反着寒光,直奔手腕。
刘弱弱猛地侧身,左肩撞上桌角,疼得眼前发白。一枚针擦过右臂袖口,钉进墙壁,发出“叮”的脆响。另外两枚紧追不舍,距离皮肤不到十厘米。
就在那一刻,右臂纹路突然爆烫。
一股热流从骨骼里冲出来,整条手臂瞬间泛起暗红光晕。他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动了——手掌往前一推,像打出一记无形掌风。
空气震了一下。
两枚飞针在空中炸成碎屑,金属渣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刘弱弱愣住,低头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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