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当赵隐在黄粱世界里,第无数次挥剑斩杀掉模拟出的百人敌军方阵,并将机关陷阱的触发机制推演到“毫厘必杀”的境界时,现实世界的晨光也悄然刺破了黑暗。
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那一抹杀伐果决的寒光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与呆滞。
现实中的身体依旧僵硬,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梦境中高强度的训练和推演,虽然让他的技艺突飞猛进,但也让他的精神处于极度疲惫的边缘。他必须时刻紧绷着那根弦,以防自己在现实中露出一丝一毫的精明。
阿禾还在熟睡,小脸埋在干草里。赵隐轻轻起身,动作轻得像是一只猫。他走到地窖口,检查了一遍那块厚重的石板——确认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通风口下方的机关零件也处于待发状态,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安才稍稍平复。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把炒熟的粟米,这是他的早餐,也是阿禾的。
吃完后,赵隐并没有急着修补陷阱或打造兵器。他像往常一样,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破蓑衣,脸上涂满自制的草药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满脸病容、行将就木的老农。
他要下山。
昨天虽然用落石封死了上山的路,但作为极度谨慎的“苟道”信徒,他必须亲眼确认秦军是否真的撤离,以及山下的局势是否发生了新的变化。情报,是生存的第一要素。
……
通往山外的官道,距离赵隐的山谷有三十里山路。
赵隐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线,在密林中穿行。他像一只壁虎,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地方,绝不发出一点声响。
正午时分,他抵达了半山腰的一处悬崖边。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到下方的官道。
然而,当赵隐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看清下方景象的那一刻,即便是他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也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
原本宽阔平坦的官道,此刻变成了一条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长河”。
是流民。
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在秋风中麻木地向前挪动。这是战争的副产品,是被各国军队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弃民。
“这是……魏国那边的防线彻底崩了?”
赵隐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条长龙。
官道两旁的野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几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撕咬着什么,看到有人经过,也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瞥一眼,便继续进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腐烂的尸体味、未干的血迹味,还有绝望的气息。
赵隐趴在悬崖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块风化的岩石。
他没有同情,也没有悲悯,只有冷静的观察和计算。
“秦国的攻势比预想的还要猛。魏国一旦失守,这些流民就是第一波缓冲垫。”
他看到一队秦军的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过,马蹄毫不留情地踩踏在那些挡路的流民身上。惨叫声、哭喊声瞬间爆发,但更多的流民只是麻木地往路边躲,哪怕被踩断了腿,也不敢发出一声抱怨。
这就是乱世。
人命比草贱。
赵隐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离去,回到他那温暖的地下窑洞,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喧哗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那条流民长龙的末端,几个衣衫破烂、眼神却依旧透着精光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指着赵隐所在的这座大山。
那是赵隐之前居住的那座山。
虽然山路被封,但在山顶上,因为需要通风和排烟,赵隐还是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烟道。此时,山腰处那茂密的植被掩盖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正袅袅升起。
那是阿禾在煮早饭。
赵隐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该死!”
他心中暗骂一声。虽然那缕青烟在茂密的树林中极难发现,但对于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对任何生存迹象都极度敏感的流民来说,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
那几个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他们没有惊动大部队,而是偷偷脱离了官道,带着自家的婆娘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脚下摸索过来。
“大哥,你看那山上是不是有人家?”
“有烟,肯定有人!咱们上去求求情,给口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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