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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二次告别（第1页）
山林边缘，光柱投下的诡异光影与树木的阴影交错，将世界切割成明暗破碎的怪诞拼图。林枫的小队在此停步，身后不远处，是雷刚带领的救援队建立的临时观察点——几顶快速搭建的帐篷，闪烁的仪器屏幕，以及队员们复杂难言的目光。
没有拥抱，没有痛哭流涕的拉扯。这一次的告别，发生在泥泞的林间空地，背景音是远方光柱持续的低沉嗡鸣和间歇性咆哮。
林枫从怀里掏出那份用防水袋仔细封好的“留下者名单”——其实就是在李瑶的素描本空白页上，由每个人亲手写下或按下的手印，字迹歪斜，印泥是混合了植物汁液和炭灰的临时产物。
他将名单递给雷刚。
雷刚接过，入手是粗粝的纸张触感。他打开看了一眼，上面除了姓名，有些人还在名字后面潦草地加了备注：“首席铁匠兼安保主管-王海”、“技术总监（自封）-陈健”、“首席记录官兼临时画师-李瑶”、“后勤与农业总顾问-赵明（腿脚慢，请多关照后续补给）”……甚至还有“陶艺坊未来坊主-小薇”、“首席程序员（转行石器时代）-周宇”。
荒诞，却又莫名郑重。
“二十七个人，全在这里了。”林枫的声音平静，“年龄、特长、健康状况，后面有简单附注。如果后续需要更正式的文件，我们可以……嗯，想办法刻在木板上。”
雷刚看着这份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接收过最非正式的“人员清单”，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郑重地将它收进一个防水文件袋里。“我会完整转交给船长和相关部门。”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确定不需要留一两个人，作为与外界保持畅通的联络员？”
“联络员就在这。”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陈健背着的那个自制、此刻因为电磁干扰依然时灵时不灵的矿石收音机改装件，“我们会定期尝试在约定频率通联。至于人……”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大家脸上都没有犹豫，“这里每个人，都是重建的一部分，一个都不能少。”
王海扛着长矛，咧嘴对救援队里一个一直好奇打量他手中“古董”的年轻队员说：“小子，看啥？这玩意儿比你们的电击棒好使，起码不怕没电！”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那年轻队员居然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被旁边同伴肘击了一下。
陈健则抓紧最后时间，凑到救援队的设备旁，眼睛放光地盯着那些专业仪器屏幕上的波动曲线，嘴里啪啦地提出一连串问题：“你们这个频谱分析范围是多少？对那种低频脉冲有记录吗？能量峰值出现前有没有地磁异常precursor？”
操作设备的队员被他问得一愣一愣，求助地看向雷刚。
雷刚挥了挥手，示意尽量回答。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从这群“野生专家”这里获取第一手观察信息的机会了。
另一边，李瑶正在快速翻动素描本，将刚才观察点帐篷、仪器、以及救援队员的样貌姿态快速勾勒下来。一个女救援队员好奇地凑过来看，李瑶顺手撕下那一页递给她：“送你了，纪念品。画得不好，别嫌弃。”
女队员接过，看着纸上生动甚至有点夸张的线条，鼻子突然有点酸，小心地收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习惯了。”李瑶笑了笑，合上本子。
小薇把她一直攥着的那片太阳纹陶片，用力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旁边一个一直很安静、帮忙搬运过物资的救援队员：“这个……给你。以后要是看到好的陶土，记得帮我留点样品……万一，万一我们还有机会交换呢？”她说得有点磕巴，眼神却很亮。
救援队员接过那半片温润的陶片，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没有冗长的告别语。该说的，在废墟上已经说完；该定的，在名单递交时已经落定。
雷刚最后检查了一下留给林枫他们的备用急救包、高能量口粮和一台加强过抗干扰能力（但愿有用）的短距离通讯器。他伸出手。
林枫握住。两只手，一只布满老茧和细碎伤口，沾着泥土和植物汁液；一只干燥有力，带着常年操舵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保持通联。约定频率，每天固定时间尝试。如果信号中断超过七十二小时，我们会启动预设应急方案。”雷刚声音低沉，“前提是，那时我们还能靠近这片海域。”他看了一眼那越发不稳定的光柱。
“明白。感谢支持，合作方。”林枫松开手，微笑。
“祝好运，留守者们。”雷刚退后一步，立正，向林枫，也向他身后那群装备滑稽却站得笔直的人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的队员们，无论先前有多少不解和焦急，此刻也纷纷肃容，举手敬礼。
林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转身，面向那片被光柱和咆哮笼罩的密林。
“出发。”
小队成员依次转身，跟在林枫身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光影破碎的林间小道，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植被和扭曲的光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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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刚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平稳：“‘长风号’，这里是雷刚。留守者名单已接收，交接完成。他们已前往目标区域。观察点将继续运作。请求下一步指示。”
海面上，“长风号”庞大的身影在波涛中微微起伏。船长周毅站在舰桥，看着屏幕上代表林枫小队的光点（由他们携带的简易定位信标发出，信号微弱但存在）逐渐深入代表高能量反应的红区。
他沉默了几秒，下令：“保持观察，提供必要信息支持。所有单位，做好一级戒备。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刚刚由技术部门紧急破译出的一段、来自那金属箱子爆发前捕捉到的、极其短暂的加密信号残留。
破译出的内容只有几个支离破碎的词语，却让他脊背发凉：
“……‘摇篮’协议失效……‘幼体’苏醒……倒计时……清理……”
“雷刚，”周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刚刚收到总部同步的绝密信息片段。转告林枫，如果可能……尽量确认，那光柱里的东西，是否是‘生物’特征。以及……是否表现出‘学习’或‘模仿’能力。”
“重复，确认是否具有‘学习’或‘模仿’能力。这至关重要。”
雷刚心中一震，立刻追问：“如果确认呢？”
通讯那头，周毅的声音仿佛渗入了深海的寒意：
“那么，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自然灾害，也不是古代遗迹。”
“而是一场……不该被提前惊醒的‘进化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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