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擦了擦汗。
第三个是李瑶。
她拿出自己的记录本——已经被海水泡得皱皱巴巴,但字迹还能辨认。
“我有详细记录。”她翻到第一页,“从登岛第三天开始,每天都有。包括天气、食物来源、工作内容、重要事件……”
士官看着她工整的字迹和系统的分类,愣住了:“这是……日记?”
“是历史。”李瑶认真地说,“我们的历史。”
她开始朗读其中几段。不是平铺直叙,而是带着文学性的描述——“晨雾如纱,笼罩着新开垦的田地,赵老蹲在地头,像在倾听种子破土的声音……”
士官忍不住问:“你是作家?”
“纪录片摄影师。”李瑶说,“习惯了用镜头和文字记录真实。”
“那这些记录……”士官看向她手里的本子。
“是我们的。”李瑶合上本子,抱在胸前,“不会交给任何人。”
问询持续到傍晚。
每个幸存者的讲述都带着鲜明的个人烙印:林清音冷静的医学观察,赵明充满哲学意味的农耕感悟,还有那些普通幸存者琐碎而真实的生存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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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个人讲完时,几个负责记录的士官互相看了看。
他们手里的录音笔已经录满了,笔记本写满了字。但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他们听到了故事,却没有完全理解故事背后的世界。
“怎么样?”郑指挥官问。
一个士官摇头:“长官,他们说的……有些部分很难相信。比如一个人用石斧砍倒直径半米的大树,比如徒手搭建三层木屋,比如用陶罐炼出铁……”
“但体检结果显示,他们的身体确实能做到这些。”郑指挥官说。
“还有那些‘变异体’、‘融合者’、‘门’……”另一个士官压低声音,“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但秦博士的基金会确认了这些概念的存在。”苏文走过来,“各位,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大。而他们,刚刚从那个更大的世界里回来。”
夜幕降临。
问询结束了,但真正的隔阂才刚刚显现。
幸存者们聚在甲板一侧,围着一个小火堆——刘船长特许他们点燃的,说“也许这样你们会自在点”。
船员们则在另一侧,整理着今天的记录,偶尔投来好奇或怀疑的目光。
两个群体,中间隔着无形的屏障。
林枫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
通讯器里传来秦博士的声音:“林先生,今天的问询很有价值。但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完全相信你们。”
“我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秦博士说,“你妹妹跳海前说的‘门’,岛上那些异常现象,甚至陈健体内的共生体——这些都需要实地调查。”
“你们想上岛?”
“是的。”秦博士顿了顿,“而且,需要你带队。”
林枫沉默。
“明天一早,一支联合调查队会登岛。”秦博士继续说,“包括基金会的人、海岸警卫队的专家,还有你的几个同伴。刘船长已经同意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调查队也会去,但可能错过关键线索。”秦博士声音平静,“而你,会被留在这里,等待‘分类安置’。”
赤裸裸的交换条件。
林枫看着火堆对面的同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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