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是被阳光晒醒的。
不是透过窗户的那种温和光线,是直接怼在脸上的、热辣辣的、属于热带岛屿上午十点的阳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怀里还抱着已经掉毛掉得像个秃鹫的Wilson。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堆冷灰。
“我睡了多久……”他嘟囔着坐起来,脖子因为睡姿不对而咔吧作响。
然后他想起来了。
昨晚那个引擎声。
或者他自以为听到的引擎声。
林枫站起来,走到窗边——新修的窗户透光性不太好,但能看清外面。海滩空荡荡的,海水蓝得刺眼,天空万里无云。
没有任何船的影子。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只有海浪,一如既往地拍打着沙滩,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呼吸机。
“果然。”他叹了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释然,“又是幻觉。”
但这次,他没像以前那样陷入新一轮的自我怀疑。他只是挠了挠头,转身走向屋角的“洗漱区”——一个用大贝壳做的水盆,旁边挂着他用猪鬃毛和木棍做的牙刷。
刷牙、洗脸、用自制的肥皂搓了把脸。
然后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个被他昨晚砸过、又花了一天修复的空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得做个盘点。”他大声说,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Wilson从地毯上抬起头——其实只是那堆破布歪了一下——仿佛在问:“盘什么点?”
“盘点我三年来的成果。”林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用木炭画满了记号和图案的树皮,“这是我的‘技术路线图’,虽然画得跟小孩涂鸦似的。”
他指着最开始的几个符号:“第一阶段,石器时代。做了石斧、石矛、石锤。效率低,但够用。”
手指往下移:“第二阶段,骨器时代。鱼钩、缝衣针、铲子。精细化操作成为可能。”
再往下:“第三阶段,陶器时代。锅碗瓢盆,能煮汤了,生活质量飞跃。”
现在停在了最新的部分:“第四阶段,铁器时代初级阶段。炼出了一点点铁,做了把小刀。虽然小,但意义重大——证明我能搞金属了。”
他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欣赏自己的“作品”,像个博物馆馆长在审视镇馆之宝。
“不错。”他点点头,“脉络清晰,技术进步显着。就是字写得丑了点。”
接下来是住所。
林枫走出木屋,绕着它走了一圈。圆木结构,棕榈叶屋顶,有窗户(虽然刚修过),有门(有门闩),有烟囱(排烟效果良好)。
“防风、防雨、防野兽。”他掰着手指数,“有壁炉取暖,有床铺睡觉,有储物架放东西。甚至还有个‘工作区’放工具。”
他想起自己刚上岛时搭的那个A形窝棚——几根树枝撑着几片叶子,晚上漏风,下雨漏水,睡在里面跟睡在露天区别不大。
“进步巨大。”他下了结论。
然后是食物系统。
他走到屋后的“农场”——其实就一小块开垦出来的地,种了些薯类和野菜。旁边是用石头围起来的小鸡舍——里面没有鸡,但他做了个模型放在那儿,以示“未来规划”。
“农业雏形。”他指着那片地说,“虽然产量不稳定,但至少不用完全依赖采集和狩猎了。”
再走到沙滩边的“渔业区”:几个鱼笼泡在海里,一根长绳系在岸边的木桩上。
“蛋白质来源稳定。”他拉了拉绳子,感受了一下重量——空的,今天还没收获。
但他不着急。今天不做,明天再做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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