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县令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这妇人,果然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
“你明白就好。”他语气愈发和蔼,“本官也是爱才之人。你好好准备,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县衙这边,本官也会派人下去,帮你把场面规整规整。”
这就是要派“指导”了。既是帮忙,也是监督。
“谢大人!”凌初瑶适时露出感激之色,“有大人派员指导,民妇心里就踏实了。只是不知……大人派哪位大人下来?民妇也好提前准备,不敢怠慢。”
“就让钱典史去吧。他做事仔细。”冯县令随口道,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刘主事好茶,尤其喜欢云雾山那边的野茶。可惜咱们县不产这个……”
凌初瑶心领神会:“民妇记下了。民妇兄长前些日子正好从南边回来,带了些当地的野茶,虽比不得云雾山的珍品,倒也清新。待钱典史来时,民妇请他品鉴品鉴,若还能入口,届时也可奉与刘主事尝尝鲜。”
“哦?那倒巧了。”冯县令笑眯眯地,“你看着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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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该说的都说了,该点的都点了。
凌初瑶适时起身告辞。
冯县令也没多留,只道:“好生准备。五月初,本官等你的好消息。”
“民妇告退。”
走出县衙后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凌初瑶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等在外面的衙役殷勤地引她上马车,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
马车驶动,轱辘声在青石路上格外清晰。
凌初瑶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机遇:府城司农司官员巡视,表现好可能晋封“乡君”,正式进入府级官员视野。
代价:功劳要“懂得分寸”地分配,要给县令足够的面子和实际的“心意”(那罐脆瓜和蘑菇显然不够),还要应付即将到来的钱典史“指导”。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
官场这一套,古今皆同。要想借力,就得先学会低头,学会分享,学会把利益捆绑在一起。
她不介意分享功劳。如果没有县令当初的认可和封号,她很多事情做起来会名不正言不顺。适当的“心意”也是投资,换取更大的空间和庇护。
但分寸要拿捏好。不能显得谄媚,失了风骨。也不能太清高,断了助力。
她需要好好想想,五月初的“展示”,该展示什么,怎么展示。既要亮眼,又不能太过惊世骇俗。既要突出自己的作用,又要体现“上官领导”和“同僚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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