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勤俭,”曹頫打断他,声音发苦,“是好事。只是织造衙门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往年全指着宫里的订单。如今这一减……”他忽然抬眼,“陈师爷,你来看账最细,依你看,若将冗余的匠人裁去两成,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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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然没有立刻回答。他袖中那页纸上,记的正是一笔古怪账目——去年采购的十万匹宫绸用金线,账面价是市价的两倍。差额去了哪里?联想起历史记载中曹家那笔着名的“亏空”,答案呼之欲出。
但他不能说破。
“裁人恐伤根基,”他斟酌词句,“不如开源。南边西洋商船近年频至宁波、广州,可否试制些西洋人喜好的纹样,走海运外销?”
曹頫眼睛微亮,旋即又暗:“谈何容易。织造之务,重在贡品,私售御用纹样是死罪。”
“改纹样即可。”陈浩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是他凭记忆画的几款欧洲洛可可风格花纹,藤蔓卷曲,繁复华丽,“略改结构,神韵犹存。江南丝路本就有根基,只需寻可靠海商……”
话未说完,东厢忽然传来一阵欢快脚步声。
竹帘一掀,那个绿衫男孩钻了进来:“叔叔!我画好了!”
曹頫皱眉:“沾儿,没见有客吗?”
曹沾这才看见陈浩然。他眨了眨眼,竟不认生,径直跑到陈浩然面前,举起手中新画:“你看,这是我从梦里见的——一个人坐在星星上,看一颗会笑的月亮。”
画纸上是稚拙的蜡笔画:星空下,长发男子侧坐星角,下方月亮有弯弯眼睛。陈浩然呼吸一窒——这构图,这意境……
“胡闹!”曹頫斥道,“快回去温书。”
曹沾撇撇嘴,却临出门前回头,朝陈浩然悄声说:“我认得你。你上个月在廊下看《庄子》,看到‘北冥有鱼’时,笑了。”
孩子跑远了。陈浩然握着那张画,指尖冰凉。
这个曹沾,太过敏锐。而他脱口而出的“梦里见的”,更让陈浩然生出可怕联想:穿越者的到来,是否如蝴蝶振翅,已开始扰动这个时空?若曹雪芹的才华因缘际会提早迸发,甚至因接触“异人”而改变心性,《红楼梦》还会是那部《红楼梦》吗?
“小儿顽劣,见笑了。”曹頫叹气,“他自幼丧父,我事务繁忙,疏于管教……”
“小公子天赋异禀。”陈浩然小心措辞,“若能得良师引导,未来不可限量。”
“良师?”曹頫苦笑,“如今曹家这般光景……罢了。陈师爷,外销之事容我再思量。你且将明年预算重新核过,裁人之事……暂缓吧。”
走出花厅时,暮色已沉。
陈浩然在回廊拐角停下,展开曹沾的画。蜡笔线条在昏光中晕开,那坐在星星上的人,竟有几分像他自己穿越前的模样。
“陈师爷好雅兴。”
身后传来声音。陈浩然悚然回头,是曹府二管家曹安——一个永远眯着眼笑,却让人脊背发凉的中年人。
“随便看看。”陈浩然收起画。
曹安的目光在他袖口停留一瞬:“方才老爷与您谈裁人之事?说起来,府里最近确有些闲言,说账上金线采购价高得离奇……也不知哪个碎嘴的传的。”
陈浩然背脊绷直:“账目清晰,何惧流言。”
“那是自然。”曹安笑得更深,“不过陈师爷是聪明人,该知道有些账……模糊着对大家都好。毕竟,您兄长在金陵的紫檀生意,还需织造府照拂,不是吗?”
赤裸裸的威胁。
陈浩然盯着他:“二管家有话不妨直说。”
“没什么,”曹安拱手,“只是提醒师爷,曹家是一条船。船若沉了,船上的人……都得上岸。可这岸上,未必都有路走。”
说罢,他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戌时三刻,陈浩然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
门缝下塞着一封信——特殊的火漆印,是陈家自制的暗记。他拆开,是妹妹陈巧芸的笔迹:
“二哥:今日总督府宴演,偶闻一紧要消息——京城都察院已有御史暗中南下,似为查亏空案而来。据传首查之地便是江宁织造。兄长处境危矣,速谋退路。另,大哥的木行遭同业围剿,三日后将办竞拍破局,我已邀女眷造势,或可成。然若曹家事发,大哥生意必受牵连。父亲自北来信,言已托李卫门下打探,嘱我等‘切割须早,保全为上’。盼复。妹芸。”
信末附了一行小字:“近日教琴,遇一奇女子,自言幼时曾见‘天外流星,中有异光’。疑是穿越同道,或仅为巧合?待查。”
陈浩然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
都察院已动,比他预想的早半年。而巧芸遇到的“奇女子”……若真是其他穿越者,局面将更复杂。
他铺纸研墨,开始写回信。给父亲的,要简明:“北援甚要,儿当自保。”给乐天的,需献策:“竞拍照办,但所得银两速兑金锭,分批匿存。”给巧芸的,最是斟酌:“勿探异女,专注雅舍。风暴将至,女眷圈消息最灵,望多留意。”
最后一封,他写给曹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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