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陈秀娥难得说了重话,“咱们的炉子最要紧的就是烟道设计,比寻常炭盆烟气少七成!”
“欲加之罪。”陈文强站在工坊窗前,看着院里堆积如山的蜂窝煤。这些都是赶工出来的存货,若销路被堵,资金链撑不过十天。
他沉默半晌,忽然问:“怡亲王府的摇床,还要几天?”
“最多三日。”
“好。”陈文强转身,眼里有某种决断的光,“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怡亲王府对咱们的煤炉颇为赏识,有意在京营推广。”
“这是……假传消息?”陈文远一惊。
“不是假传,是让他们猜。”陈文强压低声,“摇床交货那日,我亲自送去。你们在这之前,去找那些退了订单的茶馆,就说王府可能要采买咱们的煤,问他们还退不退。”
这是险招。若怡亲王并无此意,事后追究起来便是大祸。但若不成,陈家可能连十日都撑不过。
王氏嘴唇发白,却终究点了点头:“我去准备给王府嬷嬷的伴礼。秀娥,你那边学生里,可有能通王府内眷消息的?”
陈秀娥想了想:“李夫人家的小姐,与怡亲王庶福晋的侄女是手帕交。我试试。”
家族机器悄然转动起来。每个人都清楚,这不再是一门生意,而是一场战争。
交货前夜,陈文强在工坊里最后一次检查摇床。
紫檀木料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蜂蜡涂层摸上去温润如玉。摇床轻轻一推,便发出极轻微的、悦耳的吱呀声,那是他特制的铜轴在转动。床栏上雕刻的暗八仙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既有寓意,又不至僭越。
“手艺没得挑。”老师傅老赵哑着嗓子说,“我干了四十年木匠,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儿。可是东家……”他犹豫了下,“我昨儿个在西市听说,九门提督衙门已经拟了文书,要查禁‘非官制取暖炉具’。就差盖印了。”
陈文强的手停在床柱上。冰凉的木料触感从指尖传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一两天。”老赵压低声音,“柴炭行那边放话了,说要把咱们彻底按死。”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要下雨了。
陈文强看着摇床上精致的纹路,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小厂房里,他带着几个徒弟赶制第一批定制家具的情景。那时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客户挑剔、尾款难收。如今在这三百年前的时空里,每一分前进都可能踩中地雷。
但退不得。
“继续装箱。”他说,“明日卯时,准时出发。”
交货当日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陈文强亲自押车,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载着用锦缎包裹的摇床,穿过渐渐苏醒的京城街道。陈文远带着四个健壮伙计骑马跟在左右,每个人都绷着脸。
从陈府到怡亲王府别院,要穿过大半个内城。每经过一个街口,陈文强都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柴炭行的眼线,衙门的探子,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势力。
就在马车拐进王府所在的澄清坊时,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七八个衙役打扮的人拦在街心,领头的是个留着两撇胡子的巡检,手里晃着一张公文:“奉命检查违禁货物!停车!”
陈文远策马上前,拱手道:“这位差爷,我们是给怡亲王府送货的,还望行个方便。”
“怡亲王府?”巡检斜眼打量马车,“可有文书?”
“是侧福晋口谕,命我们——”
“口谕?”巡检嗤笑,“空口白牙,谁知道是不是假借王府名头!来人,掀开车帘查验!”
两个衙役就要上前。陈府伙计立刻挡住,双方推搡起来。街边渐渐围拢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陈文强坐在车内,手按在摇床锦缎上,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这是精心设计的拦截——在离王府最近的地方,以执法之名。若真被当街扣货,不止生意完了,陈家也将颜面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车,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街那头传来。
四骑开路,随后是一辆青呢顶的马车,车辕上挂着鎏金灯笼,灯面上一个清晰的“怡”字。人群自动分开,衙役们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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