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小窑已从最初的土坑扩成三处井洞,三十余名窑工分班劳作。陈文强推行了轮休、护具、通风巷道等现代矿场管理方法,伤亡率远低于同行,工钱却多三成。附近村民争相来投。
“东家,您怎么夜里来?”监工老赵提着灯笼迎上。
“看看新打的东巷。”陈文强接过安全帽——这是他让皮匠特制的藤编盔,内衬棉布。
巷道深处,岩壁渗着水珠。沈墨有些畏缩,年小刀却如鱼得水,他早年混迹三教九流,地底反倒亲切。
“停!”陈文强忽然举手。
众人静止。除了滴水声,巷道深处隐约传来“沙沙”细响,像无数蚕在啃叶。
老赵脸色骤变:“是渗水!快退!”
话音刚落,前方三丈处,岩壁“咔嚓”裂开细纹,浑浊的水流如箭喷射!
“跑!”年小刀一把拽住陈文强往后拉。众人连滚爬出巷道,身后传来闷响,一段顶棚塌了,泥水奔涌而出。
站在安全处回望,巷道口已成了泥潭。
老赵瘫坐在地:“东巷……完了。幸好人都在外面……”
陈文强浑身湿透,却盯着那泥潭,脑中电光石火:“老赵,这水从哪里来?”
“应是挖到了暗河支脉,西山地下水系复杂……”
“若这水能引出来呢?”陈文强眼神亮起来,“不必全引,只要让水流改道,从我们指定的地方出地面。”
沈墨茫然:“东家,引水何用?”
“洗煤。”陈文强吐出两个字,“眼下人工洗选,费时费力。若借水力冲动,设槽筛分,效率可翻数倍。”他越说越快,“而水水力可带动粉碎石碾,将煤块碾成末,再制蜂窝煤便不需那么多人力……”
一个完整的水力洗煤作坊蓝图,在他心中迅速勾勒。
但年小刀泼了冷水:“陈爷,动地下水系,若影响周边农田灌溉,或改了泉眼流向,那些乡绅能告到衙门去。到时‘伤龙脉地气’的帽子,可就真扣实了。”
回宅已是子时。
正厅还亮着灯。父亲陈守业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账本,眉头紧锁。林秀云、陈婉儿都在,气氛凝重。
“回来得正好。”陈守业声音发沉,“今日午后,顺天府来了两个书办,说要核验煤窑的雇工契书、安全章程。走时留下一句:‘有人递了状子,说陈记煤窑私改水道,致邻村井枯’。”
果然出手了。双管齐下——文人舆论压顶,官府实务找茬。
陈婉儿急道:“大哥,今日学琴的刘御史家小姐悄悄告诉我,她父亲在都察院听到风声,说有御史正在收集咱家‘结交亲王、以商乱政’的材料……”
“还有,”林秀云拿出一封拜帖,“你不在时,郑百川亲自来访,留下这个。”
帖子里无字,只画了一幅简图:一座天平,左边是银箱,右边是煤炉。寓意赤裸——要么分利,要么砸锅。
陈守业长叹:“文强,这半年来,咱家从温饱到暴富,步子迈得太大了。为父昨夜梦见老宅那棵枣树,根还浅着呢,就结了满树果,压得枝子咔嚓响……”
“父亲的意思是收手?”陈文强平静问。
“分家。”陈守业吐出两个字,“煤窑归你,紫檀铺面和音教生意给婉儿,老家田宅我带着秀云回去守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即便一方出事,也不至全垮。”
“不行!”陈婉儿站起来,“咱家好不容易拧成一股绳,分开就是让人逐个击破!”
林秀云低头抹泪。
陈文强看着家人,心中那幅水泥作坊的图景,与眼前破碎的危机重叠。他忽然问:“婉儿,怡亲王上次说,王府乐班需要新谱,你改编的《春江花月夜》可好了?”
“差不多了,但这时候还管曲子……”
“三日后,以献谱为名,请王府安排一场小宴。”陈文强眼神锐利,“我要见王爷一面。”
三日后,怡亲王别院“澄怀园”。
胤祥在暖阁里接见陈文强,手里把玩着新制的紫檀镇纸:“听说你最近风头劲得很,连周望卿都请动你了。”
“王爷明鉴,树欲静而风不止。”陈文强躬身,将一份图纸呈上,“草民有一策,或可解眼下之困,亦能惠及王府。”
胤祥展开,图纸上是精巧的水力机械图,标注清晰:引暗河水,经沉淀池、分流槽、筛网滚筒,最后带动石碾。
“此为水力洗煤作坊。若成,洗煤成本可降六成,出煤量翻倍。”陈文强道,“草民愿将此术献与王爷,只求一事——请王爷以‘王府需用’为名,向西山煤监司申办‘官督商办’执照,将此作坊挂在王府名下,草民代为经营,分利四成予王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意外发现被榜一大哥催眠洗脑的主播 老头你骗我养猪我就娶你女儿 诡异世界,土地公 躺平后,我的废柴徒弟全成大帝了 校园女神的反差生活 跛王爷 请别用菌丝般的眼注视我 争霸天下:日月所照 公子无双 故事之外 抗联1935 藏剑谷 死对头为我挡药后 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 黎明之盾:守护者的重生 冬青 我,酒吧老板,被迫营业捉鬼 恶燕 极罪深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