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真浑身一僵,心跳很快,想起今夜搜山,看向后视镜,对上男人锐利的眼睛,凶狠,机警,没有半分温情。
&esp;&esp;救人时忘记的害怕,一股脑全涌出来。
&esp;&esp;她眼圈迅速红了,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比雨夜潮湿。
&esp;&esp;令人烦躁。
&esp;&esp;男人俯身,离她很近,嗓音低沉,“走。”
&esp;&esp;林真抬手擦拭眼角,指尖微微发颤,行动迟缓地拉方向盘。
&esp;&esp;他似有笑意,“后悔救我?”
&esp;&esp;后悔已晚,脱身才是紧要。
&esp;&esp;林真故作镇定,从后视镜里瞪他,“你欠我一条命,记得还。”
&esp;&esp;一双清凌凌的眼,黑白分明,清澈见底,不哭的时候应该极美,当然哭的时候更叫人动心。
&esp;&esp;尤其一边哭,一边说狠话。
&esp;&esp;他笑出声,喉咙泛起痒意,动动指尖,想点支香烟,上下两个口袋摸一遍,没摸到烟盒,摸到一身雨水,抓起那张粉色绒毯,胡乱地擦拭,裹住一团血,随手扔开。
&esp;&esp;有时也良心发现。
&esp;&esp;他靠回后座椅背,宽她的心。
&esp;&esp;“放心,我不杀你。”
&esp;&esp;林真悄悄从后视镜观察他,探究的眼神,要记住他的特征。
&esp;&esp;什么都藏不住。
&esp;&esp;他对向那双水润润的眸子,“最多挖掉你的眼睛。”
&esp;&esp;她飞速移开视线。
&esp;&esp;他又说:“割了你的舌头。”
&esp;&esp;车身抖了一下,加速飞出去。
&esp;&esp;佘凤诚指路,林真将他送到江南老街一间小诊所,前后围过来几台车,下来几个大汉,凶神恶煞堵住门,她不能脱身。
&esp;&esp;诊所内狭窄昏暗,只有一位戴眼镜的老医生。
&esp;&esp;看诊床放平,帘子一拉,就是简易的手术室。
&esp;&esp;男人在帘子后处理外伤,衣物剪开窸窸窣窣。
&esp;&esp;老医生说:“没有麻药,兽用的要不要,上回抓狗还剩两支。”
&esp;&esp;“那玩意不是伤脑子?”
&esp;&esp;“不好说。”老医生又问:“你用不用。”
&esp;&esp;“妈的!不用!”
&esp;&esp;“你抗得住?”
&esp;&esp;他忍痛闷哼,“快点,我还有事。”
&esp;&esp;“今晚有行动?”
&esp;&esp;“唔——”他吸气,“没伤我二弟吧。”
&esp;&esp;“你试试?”
&esp;&esp;静默。
&esp;&esp;“行了,你小子命大。”托盘咚一声响,老医生穿针引线。
&esp;&esp;“我运气好,何伯。”他还笑,“强心针来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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