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和戴云儿在未央界停留了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唐舞麟俨然将此地当成了一个特殊的“修炼秘境”。他对金龙血脉的掌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最明显的标志是,他如今在演武场引动血脉之力时,引发的能量紊乱和嗡鸣声已经极其轻微,持续时间也大大缩短。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盘坐于雪地或竹林间,周身暗金色光晕如呼吸般规律地明灭,与周遭的冰雪寒意、竹木清气、乃至整个未央界温和的法则波动,形成一种奇异的、动态的平衡。他在尝试将血脉的狂暴之力,逐渐“驯化”为一种更内敛、更可控、更具韧性的“底蕴”。
戴云儿则在墨渊的初步指点(以及云闲偶尔的提点)下,真的开始尝试将自身的光明属性魂力与音律感知结合起来。她最初不得其法,要么魂力波动太大干扰了声音,要么光效太亮破坏了意境,闹了不少笑话。但她性子活泼又不服输,加之绿源城里几位对音律颇有研究的居民(其中一位老爷爷的武魂就是一把古琴)也热心地给予了一些基础指导,她居然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现在,她已经能用一缕极其柔和纯净的光明魂力,在掌心凝聚出一个小小的、不断变化色彩和亮度的光团,然后尝试用魂力细微的振动,去“模拟”一些简单的声音,比如风铃声、水滴声。虽然还很粗糙,但那种将无形魂力与听觉美感结合的新奇体验,让她乐此不疲,连带着对自身魂力的精细操控能力,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不少。
半月之期将至,两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该返回了。唐舞麟在神界和斗罗大陆都有责任,戴云儿作为星罗帝国的公主,同样不能离开太久。
临别前一日,两人再次来到静竹轩向云闲三人辞行并道谢。
唐舞麟的神情比初来时沉稳了许多,眼神中的锐利依旧,但多了几分经过沉淀的从容。他郑重地向云闲、古月娜、墨渊各行一礼:“此番厚赐,舞麟没齿难忘。未央界法则之玄妙,前辈指点之精深,令舞麟获益良多。不仅血脉控制大有精进,更对‘力量’与‘规则’、‘个体’与‘环境’之关系,有了前所未有的领悟。此等恩情,不知何以为报。”
戴云儿也乖乖行礼,脸上少了些跳脱,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谢谢云闲前辈、古月娜前辈、墨渊前辈!在这里我学到了好多好玩又有用的东西!感觉眼界都开阔了!我回去一定继续练习那个‘光音’,等练得好一点了,再来请前辈们指点!”
云闲受了他们的礼,淡然道:“各取所需,教学相长罢了。你们能从此地有所得,是你们的机缘与悟性。回去后,将此处所见所感,与自身道路结合即可,不必言报。”
古月娜看着唐舞麟,难得多说了一句:“金龙之力,用之正则可护苍生,用之邪则祸乱天下。望你谨记此番体悟,善用这份力量。”
墨渊则依旧温文尔雅,递上一个比给霍雨浩时稍小些的竹盒:“一些自制的茶点与静心香料,聊表心意。望二位前程似锦。”
两人再次道谢,告辞离去。
未央界重归寂静冬雪。
然而,有些变化,一旦发生,便如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总会扩散出去。
唐舞麟和戴云儿回到神界及各自势力后,不可避免地会与亲友师长谈起此番奇妙的未央界之行。唐舞麟对金龙血脉掌控力显着提升的事实,以及他描述中那能“安抚”狂暴血脉、引导力量向善、充满智慧平衡法则的奇异世界,引起了多方关注。
戴云儿则更像一个兴奋的“旅游宣传大使”,向闺蜜、长辈、甚至星罗皇宫里的侍从们,绘声绘色地描述未央界的美丽雪景、和谐氛围、神奇生物,以及那里的人们如何热爱学习、平等交流。她还展示了初步摸索的“光音”小技巧,虽然粗糙,但结合她描述的“云闲前辈随口指点就能打开新思路”,足以让人对那个传说中的“寂静领主”及其所创世界的神奇与包容,产生无限遐想。
尤其是,当霍雨浩和唐舞桐这对“先行者”的经历,与唐舞麟和戴云儿这“第二波”访客的收获相结合时,一个更立体、更具吸引力的“未央界”形象,开始在神界高层、斗罗大陆顶尖势力的小圈子里口口相传。
那里不仅是强者避世的桃源,不仅是理念的试验田。
那里还有能“淬炼”特殊血脉、安抚狂暴力量的独特法则环境;
那里有鼓励任何形式探索与创造的开放氛围;
那里有超越世俗等级、纯粹基于知识与兴趣的交流平台;
那里住着一位看似慵懒、实则智慧如海、随口点拨便能令人茅塞顿开的“寂静领主”,以及她的同伴——清冷强大却对魂兽未来有深刻思考的银龙王,温润如玉、仿佛无所不能的墨渊先生。
渐渐地,“智慧净土”这个称呼,开始在一些知情者口中流传开来。
它指的不再仅仅是物理环境上的洁净与安宁,更是指那种充满智慧引导、思想自由碰撞、规则明晰而包容的精神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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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委员会内部,对此的讨论也多了起来。生命女神对未央界促进生命多样性与和谐共处的模式赞誉有加;毁灭神王则对云闲那种以规则引导替代强力干涉的治理思路,表现出更浓厚的兴趣;作为神界中枢的唐三,考虑的则更多——未央界的存在,以及与云闲订立的新约,正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神界与下界位面的关系理念,甚至吸引着神界内部一些年轻神只或重要传承者(如霍雨浩、唐舞麟)前去“游学”。这种跨位面的、良性的知识与理念流动,长远看,对神界或许并非坏事。
他甚至开始思考,是否可以在神界内部,也尝试设立一些鼓励自由探索、跨领域交流的“特殊区域”?
而在斗罗大陆,史莱克学院、传灵塔、战神殿等顶级势力,也通过各自的渠道(主要是与唐舞麟、戴云儿关系密切的高层),隐约知晓了“未央界”与“智慧净土”的名头。虽然绝大多数人连坐标都不知道,但并不妨碍他们对那个神秘而充满吸引力的地方心生向往,尤其是那些醉心研究、渴望突破瓶颈的学者与魂师。
这一切的暗流涌动,自然逃不过云闲的感知。跨位面观测阵列和绿源城本身的规则网络,都能捕捉到那些因“未央界”之名而产生的、跨越位面的微弱信息涟漪和信仰(更准确地说是“向往”与“好奇”)倾向。
静竹轩内,炭火温暖。
云闲放下手中一份墨渊整理的、关于近期从主位面探测到的、与深海皮卷可能相关的符文碎片新线索报告,揉了揉眉心。
“看来,我们这里想彻底‘与世隔绝’地安静,是越来越难了。”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事实。
古月娜正在擦拭她的画笔,闻言清冷道:“名声累人。不过,来的若都是如霍雨浩、唐舞麟这般有所求、亦知分寸的,倒也并非全是麻烦。至少,他们带来的外界信息,有时颇有价值。”她指的是唐舞麟和戴云儿闲聊时,提及的斗罗大陆近况、神界动态,乃至一些流传的古老传说,有时能与皮卷研究线索相互印证。
墨渊煮着茶,微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何况我们这‘酒’,似乎对某些特定‘客人’,格外有吸引力。如今‘智慧净土’之名渐起,或许我们可以……稍加引导?”
“引导?”云闲看向他。
“比如,”墨渊不疾不徐地斟茶,“既然外界对我们这里的‘交流氛围’和‘规则启迪’如此感兴趣,而我们偶尔也需要从外界获取特定信息或灵感。那么,是否可以定期、小规模、有选择地,开放一个‘交流窗口’?不涉及未央界核心,只在边缘划定一处区域,邀请少数经过筛选的、在不同领域有真知灼见的访客,进行一些专题性的讨论或展示?既满足外界好奇,也能为我们自身带来新的思想碰撞,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更高效地收集我们需要的某些信息。”
云闲沉吟起来。这倒是个思路。被动地等待访客上门,不如主动地、有限度地引导这种交流。将不可控的影响,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古月娜也思索道:“若如此,需订立严格的准入规则与交流守则。主题也需审慎选择,最好能与我们自身的探索方向有所关联。”
“可先从简单的开始尝试。”云闲最终点了点头,“比如,下一次若再有合适的访客提起,或外界传递出强烈的交流意愿,我们可以考虑在绿源城的知识共享塔,举办一次小范围的、关于‘不同位面能量体系与自然哲学’的讨论会。看看效果如何。”
“净土之名,既已不胫而走。”云闲端起茶杯,看着氤氲的热气,“那便让这‘净土’,在保持自身内核纯净的前提下,也成为一座连接不同智慧、促进思想流动的……桥梁吧。”
窗外,冬雪未融,但春的讯息,似乎已在这悄然变化的名声与即将主动开启的交流中,隐隐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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