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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短暂的休整与悼念（第1页）

圣君之影带来的煌煌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却在这片区域留下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蠕虫领主和那些黑影怪物早已逃之夭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岩壁上残留的抓痕、地上的污血和碎石，以及石岳那依旧挺立、却已失去生命的躯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戴浩的白虎真身光芒彻底黯淡，消散于无形。他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杂着血水泥泞了战甲。他死死盯着石岳倒下的方向，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与自责。

季绝尘收剑归鞘，身形微微晃动，靠着岩壁缓缓坐下，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握剑的手仍在细微地颤抖。

上方的鬼手小队已经解决了剩余的偷袭者，每个人都挂了彩，气息不稳。他们沉默地清理战场，收敛同伴的遗物，并将石岳的遗体小心地安置好。没有哭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哽咽。

良久，戴浩撑着刀，缓缓站起，走到石岳身边。他脱下自己残破的披风，轻轻盖在石岳身上，遮住了那道致命的伤口。动作缓慢而郑重。

“好兄弟……”戴浩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没带好你们。”

鬼手走过来，低声道：“公爵，这不怪您。石岳他……是自己选的。他救了追影和铁山。”

戴浩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最后落在峡谷深处那道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存在的黑暗光柱上。

“此地不宜久留。圣君的威压虽然驱散了怪物，但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戴浩强迫自己恢复统帅的冷静，“清点伤亡，收集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和样本，我们……撤。”

“撤？”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看向峡谷深处，“石岳他……”

“石岳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们在这里莽撞送死的。”戴浩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获得了宝贵的情报——圣君意志对这片区域有直接干预，高阶深渊怪物之间存在等级压制甚至被‘清理’的可能。我们需要把情报带回去。而且……”

他看了一眼季绝尘：“我们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深入。先退回前哨站，重整旗鼓。”

没有人再反对。石岳的牺牲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冒进的狂热，留下了沉甸甸的责任和清醒。

侦察队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石岳的遗体和有限的样本（主要是那些黑影怪物残骸和附近岩壁的能量结晶碎屑），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回程比来时更加艰难。每个人都身心俱疲，伤口的疼痛和深渊侵蚀的持续折磨着神经。但或许是圣君威压的余波仍在，或许是怪物也需要时间重新聚集，他们并未遭遇大规模袭击，有惊无险地撤回到了峡谷入口处的前哨站。

当他们穿过净化屏障，踏入那片由白金色光芒守护的狭小区域时，所有人都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一种近乎虚脱的感觉涌遍全身。

前哨站同样弥漫着大战后的惨烈气息。防御工事多处破损，魂导师们正在紧张抢修。地上躺着不少伤员，治疗系魂师忙碌穿梭。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糊和净化光芒特有的清新味道。

看到侦察队归来，尤其是看到被抬回来的石岳的遗体，前哨站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沉的叹息。

戴浩没有多言，只是将石岳的遗体郑重交给负责后勤的军官，沉声道：“厚葬。记录功勋，抚恤从优。”然后，他便一头扎进了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与坐镇前哨的玄老、毒不死等人汇合，汇报情况。

指挥帐内的气氛凝重如水。听完了侦察队的遭遇，尤其是石岳的牺牲和圣君之影的出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圣君……已经开始直接关注这里了。”玄老苍老的声音带着沉重，“虽然只是一缕意志投影，但其威能……远非我等能及。它强行压制甚至驱逐原生怪物，是为了什么？清理场地？准备什么？”

“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毒不死阴着脸，“那黑暗光柱收缩凝聚，像是在积蓄力量。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侦察队带回了关键信息，”戴浩沙哑道，“证明了圣君意志对此地的直接掌控，也证明了高阶怪物并非铁板一块，存在被更高权限压制甚至清除的可能。这或许……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更需要时间让伤员恢复，让魂师们调整状态。”镜红尘（通过远程通讯）的声音传来，“据点的能量储备已经见底，我们带来的魂晶最多还能支撑净化屏障和基础防御十二个时辰。必须尽快找到替代能源，或者……做出最终决断。”

是继续不惜代价向峡谷深处未知的黑暗核心进军，还是收缩防线，甚至考虑……撤退？

这个沉重的抉择，摆在了所有联军高层面前。

夜色（如果深渊有夜色的话，这里指能量潮汐相对平缓的周期）降临，前哨站亮起了柔和的魂导灯光。疲惫不堪的魂师们轮流休息、进食、处理伤口。没有喧哗，只有压抑的沉默和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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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营地一角，一片相对干净平整的空地上，联军为石岳举行了简单而肃穆的告别仪式。没有繁文缛节，只有还活着的战友们默默列队，摘下头盔，低头致意。

戴浩站在最前面，亲自将一面星罗帝国的军旗覆盖在石岳的遗体上。维娜公主代表天魂帝国，献上了一束用魂力模拟的、永不凋零的冰原之花。

季绝尘独自站在稍远的地方，抱剑而立，望着那面军旗，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古月娜没有参加仪式。她站在营地边缘一处较高的岩石上，紫眸遥望着峡谷深处那道黑暗光柱，银发在带着腥味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的气息依旧虚弱，但比之前稳定了些许。她手中，摩挲着那枚黯淡的“星空之钥”碎片。

就在仪式即将结束，众人准备将石岳的遗体火化（以免被深渊侵蚀）后，将骨灰带回故土时——

治疗营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直昏迷的霍雨浩，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额间的命运之眼猛地睁开一条缝隙，一缕混杂着惊恐、愤怒与悲伤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隔壁营帐内，沉睡的云闲，心口那两块钥匙碎片毫无征兆地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混合着“秩序”、“空间”与“情绪”波动的奇异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前哨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

墨渊第一个冲出指挥帐，望向治疗营帐的方向，温润的眼眸中精光闪烁。

古月娜也猛地回头，紫眸中银光流转。

钥匙碎片的光芒和那股奇异的复合波动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缓缓收敛，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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