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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臭豆腐摊主（第1页）
那尊平日里五块钱俩还得饶个挂件的劣质塑料货，这会儿表皮竟泛起一层像是在文玩核桃里盘了十年才有的包浆光泽。
乔家野下意识抄起手边昨夜剩下的半瓶凉茶，顺着那光溜溜的脑门浇了下去——物理降温，别是这化工原料起反应要自燃。
水珠刚顺着塑像眉眼滑落，“咚”的一声闷响就在背后炸开，听着都替那膝盖骨牙酸。
乔家野回头，只见老吴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直挺挺地跪在满是晨露和泥泞的水泥地上。
他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蓝边大碗，碗里热气蒸腾，一股子酸笋特有的霸道陈香直冲天灵盖，碗沿上还粘着张皱巴巴的便签条。
“乔……乔老板。”老吴脑袋抵着地，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破风箱，“昨晚那臭豆腐……是我泼的。我真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乔家野眉心一跳，视线越过老吴佝偻的背脊，扫向五米开外的电线杆。
高青正架着那台莱卡，镜头原本像猎枪一样端着，此刻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按照这女人的职业习惯，这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冲击力画面，快门早该按冒烟了。
可乔家野分明看见，她的手指在快门键上悬停了两秒，最后竟然把镜头盖“咔哒”一声扣了回去，连那标志性的冷笑都没挂在脸上，只是沉默地把脸别向了还未熄灭的路灯。
看来昨晚那通关于孩子高烧不退的电话，不止乔家野一个人听见了。
“起开起开！大清早的这是拜神呢？”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打破了这点微妙的死寂。
陆阿春拎着把大铁勺从巷子里杀出来，那是真正见过江湖风浪的架势。
她两步跨到老吴跟前，也不管那汤烫不烫手，一把夺过来，转身就哗啦一声倒进了自家正咕嘟冒泡的花甲粉大锅里。
“跪什么跪？汤都凉了还怎么喝！”陆阿春眼皮子都不抬，抓起一把晒干的野薄荷碎搓了搓，天女散花似的撒进锅里，“乔家野这小子的规矩你不知道？青川夜市的人，犯了错是用汤赔的，不是用膝盖赔的。膝盖那是留给天老爷和死人的，咱们这帮活人，得站着把日子过了！”
这话像是个信号。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假装擦桌子、其实耳朵竖得像天线的摊主，这会儿全围了过来。
卖烧烤的老张默默往锅里加了一勺红亮亮的辣油，那是他的独门秘方；隔壁卖酱菜的婶子也不说话，抓了把脆生生的腌萝卜扔进去。
一锅汤，瞬间混成了五味杂陈的百家味。
乔家野站在原地，手插在围裙兜里，手指摩挲着那根从赵伯月季上解下来的褪色红绳。
他没去扶老吴，那种廉价的同情除了让人更难堪没半点用处。
他走过去，趁着老吴还没反应过来，动作利索地把那根红绳系在了老吴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腕上。
“你儿子命硬，是因为你半夜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医院，也是因为春姨这偏方确实有点散寒的门道。”乔家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老吴能听见，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老吴，记住了，我就是个吹牛皮的。我吹过的牛能成真，那是因为你们先信了，这福气是你自己挣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老吴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烂熟的桃子，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乔家野却已经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日头逐渐爬高，夜市的烟火气像潮水一样重新漫了上来。
等到中午开市的时候，街角那股子臭豆腐味儿又飘起来了。
只不过老吴那辆油腻腻的三轮车前，挂了块崭新的手写木牌：“今日特供‘醒神臭豆腐’，配春姨酸笋汤，管够。”
乔家野坐在马扎上守着摊，百无聊赖地拿鸡毛掸子扫着柜台。
当他转到背面那块写着“代写真心话”的牌子时，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行原本被人用刀刻下的“骗子滚出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木工腻子填平了，上面用那种最常见的炭笔，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地添了一行小字：
“骗子？我们养的。”
字写得丑极了，一看就是隔壁修车铺大刘的手笔，透着股护犊子的蛮横。
乔家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最后骂了句“一群神经病”，眼底却有点发热。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高青站在不远处的长凳上取全景。
透过她的镜头看去，整条长街的遮阳棚下，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每家摊位的招牌旁边，都悄悄插了一小枝翠绿的野薄荷，在燥热的微风里晃晃悠悠，连成了一片绿色的海。
就在这时，乔家野那个装钱的铁皮盒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嗡”了一下，震得旁边的保温杯都跟着哆嗦。
他心里一紧，这震动频率不对，不像是普通的手机来电，倒像是系统那个只会报喜不报忧的面板在疯狂预警。
他迅速低头扫了一眼地摊角落，那尊早上刚浇过凉茶的塑料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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