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华如水,清辉洒满五庄观的每一个角落。青瓦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银霜,庭院中的古松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灵泉叮咚声与廊下玉铃轻响交织,透着几分静谧祥和。玄奘、八戒、沙悟净早已安然入眠,唯有林风独坐厢房窗前,一袭青衣在月光下泛着淡光,神识如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整个道观。
他的神识穿透殿宇、院墙,清晰“看见”清风、明月正守在镇元子的大殿中,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明月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师兄,那猪妖贼眉鼠眼,一看就没安好心,今日还绕着后园打转,咱们可得严加防备,别让他真的偷了人参果。”
清风轻轻点头,神色凝重:“放心吧,师父布下的禁制岂是那么好破的?师父说了,让他们在此住一晚,明日一早便送他们上路,只要他们不闯后园,便无大事。”
“可师父还说,若那孙悟空真有慧根,能看破佛门设下的局,便与他结个善缘。”明月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我看那孙悟空倒还懂礼数,行事也沉稳,不似传闻中那般桀骜莽撞,就是不知他能不能……”
“噤声!”清风连忙打断他,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此事乃师父定下的计谋,岂是我们能妄议的?师父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做好本分,守好后园与道观,莫要多言便是。”明月连忙点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二人随即各自退到殿角守着,神色愈发谨慎。
林风收回神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镇元子果然还在观望,既想借他破局,又不愿完全押注,清风明月的态度,便是镇元子的试探之一。明日,必定会有“意外”发生,逼着他做出选择,也逼着佛门露出底牌。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异香。那香气不似人参果的清冽醇厚,也不似道观中玉炉的清雅,反倒带着几分甜腻惑人之意,隐隐夹杂着佛门檀香的气息,如附骨之疽,顺着呼吸悄然钻入体内。
刹那间,林风只觉口干舌燥,脑袋微微发沉,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糊,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心神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脑海中竟浮现出强行闯入后园、摘下人参果的念头。他下意识地起身,脚步虚浮,不知不觉间竟已翻出了窗外,朝着后园的方向走去,全然忘了与镇元子的约定,也忘了此地的凶险。
“咚——”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钟鸣忽然在丹田内响起,混沌钟自行苏醒,一缕混沌清气瞬间席卷全身,如醍醐灌顶般涤荡心神。林风猛地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看着自己已然站在庭院中央,距离后园院墙仅数步之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佛门的这蛊惑之术竟如此阴毒,借着月光与夜色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便想操控他的心神,若不是混沌钟自行护主,保住了他灵台清明,他今日怕是真要一时失控闯下大祸,不仅坏了与镇元子的计策,更会落入佛门的圈套。
“佛门还真是迫不及待。”林风眼中寒光微闪,周身泛起淡淡的戾气,又迅速收敛,“这是怕我与镇元子走得太近,坏了他们的布局,所以提前加码,想诱我犯错,逼着镇元子与我反目?好算计。”
他不再犹豫,立刻翻身回了厢房,索性放弃休息,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手结印,运转九转玄功。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金钟罩般将身体笼罩,隔绝一切外魔干扰与气息窥探,一边稳固心神,一边默默等待明日的风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玄奘便已起身,在厢房外的庭院中诵经祈福,佛光缭绕,神色肃穆。林风起身之后,便径直找到守在观门附近的清风、明月,拱手提出辞行:“二位仙童,西行路远,我等不敢在此久耽,今日便欲启程。还请仙童代我等向镇元大仙辞行,多谢大仙昨日的盛情款待。”
清风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连忙道:“大圣何不多住几日?师父昨夜外出云游,尚未回庄,若是此刻离去,岂不是错过了与师父道别?”
林风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缘分自有定数,不必强求。能得见大仙仙颜,蒙大仙厚赐人参果,已是莫大机缘,不敢再过多叨扰。还请仙童代为转达谢意便好。”他故作急切西行之态,实则在暗中观察二位道童的反应。
明月眼珠飞快一转,脸上忽然露出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道:“大圣稍候。师父临行前特意交代,若圣僧与诸位长老欲行,可去后园摘一枚人参果,让圣僧路上解渴。昨日圣僧执意推辞,未曾享用,今日补上这枚果子,也算是全了我观的礼数,不负相遇之缘。”
玄奘闻言,连忙上前摆手推辞,神色诚恳:“不可不可!人参果乃天地灵根,万年难遇的至宝,贫僧昨日已然推辞,今日更不敢受此厚礼,还请仙童收回成命,这般珍果,贫僧实在受之有愧。”
清风却不由分说,拉着明月的手便往后园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道:“圣僧莫要推辞!我们去去就来,片刻便取果子回来!”语气急切,全然没了昨日的严防死守。
林风心中一动,与玄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昨日还对后园严防死守,连靠近都不允许,今日却主动提出赠果,还要亲自去摘,这般反常的态度,定然有问题——这分明是引他们往後园去,等着“意外”发生。林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等候着这场戏的开场。
方才的僵持尚未完全消散,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青石踏响,脚步声杂乱仓促,夹杂着清风、明月二人惊怒交加的呼喊,穿透晨雾直入庭院:“不好了!人参果丢了!”
“定是那些东土和尚偷的!昨日那猪妖就贼眉鼠眼地盯着后园,一看就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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