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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管道尽头（第1页）

管道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与化学试剂的混合气息，冰冷的地下水浸透了衣物，黏腻的苔藓让每一次向前爬行都异常艰难。黑暗如同实质，挤压着感官，唯有头盔上微光夜视仪提供的幽绿视野，和耳边自己粗重的喘息、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沈清辞紧跟在陆止安身后，肺部因压抑的呼吸和污浊的空气而火辣辣地疼。但比身体不适更强烈的，是脑海中那越来越清晰的、源自前方的脉冲信号。它不再仅仅是规律的波动，而是开始夹杂着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仪器运行的噪音、还有某种……痛苦的呜咽被强行混合、压缩后传递过来。

这感觉让她毛骨悚然。闸门之后，绝不仅仅是仓库那么简单。

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带路的陆止安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微光夜视仪中，可以看到管道在前方似乎到了尽头，被一个格栅挡住。格栅之外，隐约有更明亮的光线透入，以及那低沉的机械嗡鸣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陆止安小心翼翼地靠近格栅。这是一个标准的通风口格栅，螺栓固定，但边缘有些锈蚀。他示意身后的队员递上工具，开始无声地拆卸螺栓。

沈清辞趁机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脉冲信号和混杂的杂音上。她努力分辨着，试图从那片混沌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稳定器输出功率……87%……维持……

·……样本……活性……衰减……注入……催化剂……

·……不……不要……求求你……（一个极其微弱的、充满恐惧的年轻女声碎片）

·……共鸣频率……锁定……准备进行……第17次……‘叩门’尝试……

“叩门”尝试！他们果然在这里进行开启“门扉”的实验！而且似乎……用了活人作为样本？！

沈清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抓住陆止安的脚踝，用极低的气音急促地说道：“里面……在用人做实验！‘叩门’！”

陆止安拆卸螺栓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他点了点头，动作更加迅速地卸下了最后一颗螺栓。

他轻轻移开格栅，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宽敞的、布满各种管道和线缆的通风管道竖井。竖井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那光线和嗡鸣声正是从下方传来。而在他们这一层的侧壁上，有一个检修口。

陆止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从这里出去。

他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出通风口，落在一条狭窄的金属检修走道上。走道悬在巨大的空间侧壁，下面深不见底，上面是高耸的穹顶。走道两侧是粗大的管道和嗡嗡作响的变压器设备。

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适应了这里更加明亮（相比管道而言）的光线，看清下方空间的景象时，连久经沙场的陆止安，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方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规模堪比一个大型体育场。空洞的中央，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意识共振器”复制品，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装置——

那是一个由无数粗大能量导管、闪烁着刺目蓝光的环形加速器、以及中央一个如同小型人造太阳般散发着不稳定炽白光芒的能量核心组成的巨型环状结构！其规模和技术水平，远超矿洞实验室那个装置，更像是什么大型粒子对撞机与能量聚焦装置的结合体！

而在环状结构的正下方，对应着能量核心的位置，是一个深陷的金属井。井口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井内似乎浸泡着什么，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环状结构的周围，如同众星拱月般，分布着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就和矿洞实验室里装载沈砚大脑的容器一模一样！只是这些容器更大一些，里面浸泡着的，赫然是一个个不同年龄、性别的人体！他们双目紧闭，表情或痛苦或麻木，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电极，如同被陈列的标本！

这里是一个活人实验场！“传承”竟然囚禁了这么多人，作为他们“叩门”实验的“燃料”或“共鸣器”！

沈清辞脑中那混杂的脉冲和杂音，此刻找到了源头——正是来自下方那个巨大的环状结构，以及那些容器中活人意识被强行抽取、扭曲时发出的无声哀嚎！

“这群疯子……”一名队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握枪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陆止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观察环境。他们所在的检修走道位于空洞侧壁的上层，距离下方地面至少有三十米高。环状结构周围有一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忙碌，角落里还有几名持枪的守卫。

他的目光锁定在环状结构侧面，一个被玻璃幕墙隔开的中央控制室。控制室内灯火通明，可以看到几个身影站在控制台前，似乎正在准备进行某项操作。

而沈清辞的视线，却被控制室旁边，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较小的观察室吸引。那观察室的窗户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沈清辞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疯狂与扭曲艺术执念的精神波动，正从那个房间里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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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墨？！他不是被关在“堡垒”吗？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堡垒”的关押本身就是一个幌子？或者，“传承”有能力将他转移出来？

就在这时，下方中央控制室内的一个研究人员拿起通讯器，清晰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巨大的空间内回荡：

“‘基石’共鸣稳定，能量核心输出功率达到阈值！准备进行第17次‘维度共振’实验！所有单位就位！倒计时一分钟开始！”

巨大的环状结构发出了更加低沉的嗡鸣，中央的能量核心光芒暴涨，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要炸开！那些透明容器中的“实验体”们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表情！

他们要强行进行“叩门”实验！以这些活人的意识和生命为代价！

“必须阻止他们！”陆止安厉声道，目光扫视，寻找着下去的方法或可以破坏的关键节点。

沈清辞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沈墨波动的观察室，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沈墨在这里，不仅仅是作为囚徒或实验品。以他对“艺术”和“门扉”的执念，他很可能……是自愿参与的！甚至是……这次实验的主导者或核心之一？

父亲……你究竟要疯狂到何种地步？！

倒计时的电子音，如同丧钟，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内一声声敲响。

59…58…57…

管道尽头，并非解脱，而是直面更庞大、更残酷的黑暗。

抉择，迫在眉睫。

（第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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