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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共感追凶（第1页）
保护性监居的地点，是市局下属的一处安全屋。陈设简单，干净，却透着一股冰冷的、与世隔绝的气息。沈清辞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那块画板上混沌的色调、扭曲的荆棘沙漏，以及那枚暗红的指纹，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
更挥之不去的，是那段伴随符号而来的、短暂却强烈的共感碎片——冰冷的窒息感，陈旧的木料与霉味，那双绝望的、隔水望来的年轻眼睛……
那是一个被遗忘的受害者。一个警方档案之外，被“Obsidian”视为其“作品集”中“第一卷”的牺牲品。
陆止安安排了一名年轻的女警小陈在套房外间值守，既保护，也带着监视的意味。他本人则匆匆返回市局，那块画板作为关键证物，需要立刻启动最高优先级的检验。
安全屋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沈清辞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试图主动去“捕捉”那段共感碎片中的更多细节。这很冒险，主动使用能力往往会带来剧烈的精神消耗甚至反噬，但她别无选择。
她集中精神，回想那窒息感，那霉味，那双眼睛……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伴随着太阳穴突突的胀痛。渐渐地，一些模糊的感知开始浮现，如同沉入深水时，耳边捕捉到的、来自遥远水面的扭曲声响。
水声？不是流动的水，更像是……某种液体缓慢滴落的“嗒…嗒…”声，带着空旷的回音。
触感：不仅仅是窒息，还有一种束缚感，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粗糙的摩擦痛感，像是被什么粗糙的绳索捆绑。
气味：除了陈年木料和霉味，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像是……枯萎的花瓣浸泡在死水里的味道。
视野：那双绝望的眼睛视野更加模糊，几乎无法视物，只能隐约感觉到前方似乎有微弱的光源在晃动，但那光，带着一种不祥的、幽蓝色的调子。
幽蓝色！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额头上已是一片冷汗。又是蓝色！“Obsidian”对蓝色的执念，似乎贯穿始终。
这些碎片化的感知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特定的环境——一个阴暗、潮湿、充满陈旧木材和腐败植物气味，可能有水滴，并且使用幽蓝光源的密闭空间。
这会是哪里？废弃的温室？老式剧院的后台？某个拥有地下酒窖或储藏室的古老建筑？
她立刻起身，走到外间。女警小陈正坐在沙发上查看手机，见她出来，立刻警惕地站起身。
“沈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我需要一台可以联网的电脑，或者平板。”沈清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需要查一些……写作资料，关于城市中可能存在的、符合特定气味的废弃场所。”
小陈犹豫了一下，拿起内部电话请示。片刻后，她拿出一台局里配发的、经过安全设置的平板电脑递给沈清辞：“请便，沈小姐。不过所有浏览记录都会受到监控。”
“我明白，谢谢。”沈清辞接过平板，回到里间，反锁了房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网络上搜索。关键词不断组合变换：“废弃温室”、“老剧院地下室”、“潮湿木料霉味”、“蓝色灯光废弃”、“枯萎花束气味”……
海量的信息涌入，大多是无关的城市探险博客和房产信息。她耐着性子，一页页地翻看，试图从那些模糊的照片和描述中，找到与共感中那个环境相匹配的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逐渐由深蓝转向灰白。沈清辞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发痛，精神上的疲惫更是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休息片刻再继续时，一张模糊的、由探险者拍摄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植物园附属工作坊的内部。照片角度歪斜，光线昏暗，但能看到散落一地的腐朽木架、干枯板结的泥土、以及一些残破的、看不出原貌的干枯植物残骸。探险者在图片描述中写道：“……这里的地下室更吓人，全是水，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像烂木头和坏掉的花混在一起，还有奇怪的蓝光一闪一闪，可能是流浪汉接的电？没敢多待……”
腐朽木架、干枯植物、地下室、潮湿、烂木头和腐败花的混合气味、诡异的蓝光！
几乎每一条，都与她的共感碎片吻合！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记下了这个废弃植物园工作坊的名字和大概方位——“城西，清河路末端，原‘晨曦植物园’废弃区”。
她无法确定这一定是那个地点，但这是目前最吻合、可能性最大的目标！
她必须立刻告诉陆止安！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找小陈时，平板电脑屏幕上方，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弹窗一闪而过，发送者依旧是乱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词：
“嗅觉敏锐，‘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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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在查什么！“Obsidian”不仅在监视警方，他甚至能监控到这台安全屋内的、经过警方安全设置的设备？！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个对手的渗透能力和技术手段，远超她的想象。
她猛地将平板电脑扔在床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毒蛇。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陆止安在确认无追踪程序后已归还给她）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止安的名字。
沈清辞颤抖着手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陆止安凝重急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沈清辞，画板上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不属于任何在库人员。但是，颜料分析有了惊人发现——那种深褐近黑的颜料，混合了极其特殊的成分，包括……某种干燥后的血液，和微量的人类组织。”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那个符号，很可能是用……受害者的血与骨灰混合颜料画成的。”
沈清辞捂住嘴，强烈的恶心感与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Obsidian”不仅杀人，他还用受害者的遗骸，作为他扭曲“艺术”的创作材料！
那个荆棘沙漏符号，不仅仅是一个标记，它本身就是一件……用生命铸就的、亵渎亡者的“作品”！
而她现在，正循着这“作品”残留的哀嚎，一步步逼近他那藏匿着更多恐怖的“展厅”。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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