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面向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笑声渐渐平息,大家都看向她。
“通缉令继续。”阿丝特莉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悬赏金额不变。通知所有国际合作方,特别是麻瓜政府的情报机构,他们有些人已经开始主动提供线索了,要加强这种合作。告诉他们,新时代的敌人,也是全世界的敌人。”
“是。”几个负责国际联络的傲罗点头记录。
“另外,”她继续说,“加强对挪威及周边区域的监控。不需要大规模搜查,那样效率低还容易打草惊蛇。用隐秘的方式:魔法监测网,麻瓜卫星数据交叉分析,民间线索收集。他们既然选择隐藏,就说明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恢复之前,找到他们。”
“明白。”
阿丝特莉亚走回座位,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全球魔法波动异常报告,跨国资金流动追踪,黑市魔法物品交易记录……
她安静地看着,手指偶尔滑动。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重新投入工作。笑声还在空气里残留,但气氛已经变得专业而专注。有人敲击键盘,有人翻阅文件,有人低声通过通讯器联络外勤小组。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光斑在地板上推移。
挪威北部,某处深入峡湾的废弃渔村。
这里几乎与世隔绝。十几栋破败的木屋散落在悬崖下方,面对着一片深蓝色的、冰冷的海水。悬崖挡住了北风,但也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即使在白天,这里也笼罩在一种阴沉的、灰蓝色的光线里。
最靠里的一栋木屋,外表看起来和其他屋子一样破旧,但内部被魔法仔细改造过。墙壁加固,窗户封死只留缝隙,地面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一个简易的魔法壁炉燃烧着,提供有限的热量。
伏地魔坐在壁炉前唯一一张完整的椅子上。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魔力过度消耗后的虚弱。左手手背上的擦伤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浅色的疤痕。长袍换成了普通的深色旅行斗篷,魔杖插在腰间的皮套里。
其他五个人或坐或站,在屋子里有限的空地上。贝拉特里克斯蜷缩在角落,头发彻底乱了,脸上有冻伤的痕迹。剩下四个核心食死徒态更差,其中一个咳嗽不停,显然在北极的暴风雪中受了寒。
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那个食死徒压抑的咳嗽声。
他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两天。
两天前,他们从北极强行幻影移形,落点偏差了三百公里,掉进挪威海。差点淹死,好不容易游到岸边,又差点被麻瓜渔民发现,那些渔民看到几个浑身湿透、穿着古怪的人从海里爬出来,差点报警。他们用混淆咒蒙混过去,然后找到了这个废弃渔村。
两天里,他们不敢生火太久,不敢使用明显魔法,不敢离开屋子超过一百米。食物是魔法变出来的,味道差,但能维持生命。水从山泉里取,用净化咒处理。
更重要的是,他们彻底改变了外貌。
伏地魔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变形咒,不是暂时的,是半永久性的。他的脸不再是那张蛇脸,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欧洲男人模样:棕色头发,褐色眼睛,五官平庸,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但维持这个咒语需要持续消耗魔力,这也是他看起来虚弱的原因。
其他人也都变了样子。贝拉变成了一个红发的中年妇女,另外三个变成了各种普通的男性面孔。衣服换成了麻瓜的二手货,从附近镇子的慈善商店里“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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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名字都改了。伏地魔现在叫“维克多·埃尔兰”,自称是来自德国的“魔法历史研究者”,因为私人原因来挪威隐居。其他人是他的“助手”和“家人”。
很可悲。但必须这么做。
因为全球通缉令。
伏地魔到现在都想不通,新时代的效率怎么能这么高。非洲部落、日本海关、北极科考站……每一个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都变成了陷阱。那些曾经对他们敬畏或恐惧的人,现在看到他们,眼睛里只有看到奖金的光芒。
十万加隆。终身免税。杰出公民称号。
就为了抓他。
耻辱。但比耻辱更强烈的是……某种冰冷的清醒。
他意识到,旧时代真的结束了。那种靠个人威名和恐怖统治的时代,在新时代的系统、法律、经济、技术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但他不甘心。
他,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伟大的黑魔王,怎么能就这样消失?怎么能被一群孩子逼到这种地步?
“主人。”贝拉的声音嘶哑地响起,打破了寂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伏地魔缓缓睁开眼睛。在变形咒下,那双眼睛是普通的褐色,但深处依然有猩红的光一闪而过。
“积蓄力量。”他说,声音很低,“我们需要新的盟友。不是巫师,巫师世界已经背叛了我们。我们需要别的力量。”
“什么力量?”
伏地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壁炉里的火焰,火焰在他褐色的眼睛里跳动。
在过去几天的逃亡中,他思考了很多。新时代的强大在于整合:整合魔法和麻瓜科技,整合不同种族,整合法律和经济。那他要对抗新时代,也需要整合。
整合那些同样被新时代排斥、或者想要对抗新时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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