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尘埃弥漫的古老殿堂。
路十三背靠断裂石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目光死死锁定在高台后那面雕刻着星图与文字的石壁上。
“第八重天接引之阵……四钥归一……天域之令……”他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烁。
“果然,这里就是通往下一重天的关键所在!那四块飞散的残片,就是钥匙。而天域令,似乎是启动阵法的凭证或者能量源。”
必须尽快找回残片!那些追兵,还有可能闻风而来的其他天骄,绝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强忍剧痛,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一股脑吞下。
药力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暂时稳住了恶化的伤势。他又取出那瓶仅剩少许的金甲地龙蜥精血,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将最后几滴服下。
炽热狂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如同熔岩奔流,带来痛苦的同时,也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他残破的肉身,气血之力明显回升。
做完这些,他挣扎着站起,拄着戮天雷霆枪,开始仔细探查这座殿堂。丹药和精血的效果正在发挥作用,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三四成战力,行动无碍。
殿堂极为广阔,但大半区域被坍塌的穹顶和断裂的巨柱掩埋,只有中央区域和高台附近相对完整。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空气凝滞,带着万年不变的腐朽气息。
路十三先走到高台旁,仔细查看那星图石壁。石壁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上面的雕刻历经岁月依旧清晰。
星图浩瀚复杂,其中七个光点格外明亮,呈阶梯状向上排列,代表已经经历过的七重天域。
而在第七个光点上方,还有一个更加璀璨、但被淡淡迷雾笼罩的光点,应该就是第八重天。那个漩涡状的接引之阵标记,就刻在第七与第八光点之间,旁边除了那行启动条件的古文字,还有一些更加细密、难以辨认的符文。
“这些符文……似乎是某种空间定位或者能量引导的阵列……”路十三凝神观察,他虽不精通阵法,但《混沌雷衍道章》赋予了他对能量流动和大道纹路的独特感知。他能隐约感觉到,这面石壁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而庞大的空间力量,只是如今沉寂了。
“四钥归一,应该是指那四块残片,按照特定方位,嵌入这石壁的某处。”他沿着石壁边缘仔细摸索,果然,在星图四个角落,发现了四个极其细微、与四块残片形状隐约吻合的凹槽。凹槽内布满了灰尘,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找到了钥匙孔,现在就差钥匙了。”路十三心中稍定,至少明确了目标。接下来,就是在追兵赶到之前,找回那四块飞散的残片。
他转身,目光扫向殿堂其他方向。残片飞散时,他隐约看到是射向不同方位,应该就落在这片遗迹的某个角落。这遗迹似乎不小,除了这座主殿,远处还有坍塌的回廊和偏殿的轮廓隐在黑暗与尘埃中。
“先从最近的开始找。”路十三选定一个方向——那是之前残片中赤红光芒飞逝的大致方位,朝着殿堂一侧的破损拱门走去。
拱门外,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碎石和腐朽木料的回廊。回廊两侧的壁画早已斑驳脱落,只有些模糊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描绘的是一些顶天立地的巨人与狰狞怪物征战的场景,风格粗犷古老。回廊中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阴冷。
路十三将神识扩展到极限,小心翼翼前行。修复后的戮天雷霆枪握在手中,雷火之力在枪身内缓缓流转,随时可以爆发。他伤势未愈,必须万分警惕。
走了约莫百丈,回廊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较小的偏殿。偏殿同样残破,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布满裂纹的方形池子,池底似乎原本铺着某种玉石,但早已失去光泽。而在池子边缘的碎石中,一点微弱的赤红光芒,正若隐若现。
“找到了!”路十三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拨开碎石。正是那块赤红色的残片!
它静静躺在一块碎裂的玉砖旁,光芒黯淡,但入手依旧温热,散发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波动。他拿起残片,能感觉到它与自己怀中另外三块之间重新建立了微弱的联系。
“一块。”他将赤红残片收起,心中稍安。但就在他准备离开偏殿,继续寻找下一块时,异变陡生!
“咕噜噜……”
那干涸的池子底部,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如同沸水冒泡的声音。
紧接着,池底裂缝中,涌出大股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和怨念的液体!液体迅速填满小半个池子,并在表面凝聚、扭曲,形成一张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充满痛苦和憎恨的人脸!
“擅闯禁地……窃取圣物……死……”模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精神咆哮,一股冰冷刺骨、直侵神魂的怨念冲击,猛地轰向路十三识海!同时,池中暗红血水翻腾,伸出数条由血液和怨念凝聚的、布满尖刺的触手,闪电般卷向路十三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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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东西?!”路十三早有戒备,在怨念冲击临体的瞬间,《混沌雷衍道章》经文在识海自动显现,散发混沌道韵,稳固神魂。他闷哼一声,只是微微眩晕,便恢复了清明。眼见血水触手卷来,他眼神一冷,手中戮天雷霆枪猛地刺出!
“雷火,净化!”
紫金色雷火缠绕枪身,至阳至刚的力量轰然爆发,刺在一条卷来的触手上!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雷火与怨念血水激烈交锋,发出刺耳声响,腥臭的黑烟冒起。那触手被雷火灼烧,迅速萎缩、崩散。但其他几条触手已经趁机缠上了路十三的双腿,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拉扯力,要将他拖入血池!
“滚开!”路十三低吼,双腿肌肉贲张,雷火透体而出,强行震开触手,但裤腿已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传来灼痛。
他不敢恋战,这血池中的怨灵似乎与遗迹地脉相连,怨念近乎无穷,纠缠下去只会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法力。
他长枪横扫,雷火化作一片扇形火浪,暂时逼退涌来的血水和触手,身形急退,朝着来时的回廊冲去!
“死……死……死……”那血池人脸发出更加凄厉怨毒的精神尖啸,池中血水沸腾,竟然掀起一道数尺高的血浪,朝着路十三背后拍来!浪涛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沉浮,张开无声的嘴,欲要将他吞噬。
路十三头也不回,反手一枪点出,雷火凝聚于枪尖,化作一道细长的紫金色电芒,射入血浪之中!
“轰!”
电芒在血浪中炸开,雷火肆虐,将浪头炸散大半,腥臭血雨洒落。路十三趁此机会,身形加速,冲出了偏殿,回到了主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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