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缓缓伸出右手。那支乌黑的铁锤再次被他拎了起来。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手丢弃,而是像一位正在手术台前划下第一刀的医生。
“叮——!!!!!”
第一声真正的锻造之声,在寂静的荒漠中平地惊雷。
后院的空气,因为那一滩“无垢神铁”的降世,而呈现出一种异常诡异的折射感。
铁匠老头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跪在那堆被离心出来的硫磷杂质碎屑旁边,看着那面如镜子般平滑的液态金属,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这不武学,这绝对不武学……”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苦练了二十年算盘的账房先生,突然看到有人掏出了一台量子计算机——不仅算题快,还能顺便模拟出一个宇宙。
秦枫,俯身。他的目光在那滩银白色的液体上扫过。在他的视界里,这些液态分子的排列依旧显得有些“松散”,需要通过严苛的物理挤压,才能达成【Faiz系统】外壳所需的纳米级致密度。
“虽然没有工业级精锻机,”秦枫低声自语,声音像是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但人力……有时候比机器更好用。”
……
“家人们,谁懂啊!大佬现在打算手动扮演‘海天压力机’了。刚才那个‘土法离心机’已经把那帮土着武者的cpU干爆了,接下来的操作,我建议大家提前准备好救心丸。在大佬眼里,那块所谓的‘陨铁锭’,其实就是一块正在等待被‘揉捏’的太空橡皮泥。另外,墙外面那群‘武林高玩’,你们的社死现场即将升级为物理性超度场,请保持微笑哦!”
……
秦枫随手在旁边的沙地上划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浅坑。他并没有使用任何特制的模具,因为在这个位面,没有什么材料能承受得住接下来的压力。他缓缓拎起那只装满三千度液态合金的坩埚,动作稳得就像是在端一杯下午茶。
“哗啦——”银白色的流体倾泻而下,精准地填满了沙坑。随着接触到外界较低的温度,那液态金属开始迅速冷凝。原本刺眼的蓝白强光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深沉、带着一种拉丝质感的暗银色。
它,静静地,躺在沙坑里,像是一块还没苏醒的神迹。
“凝固度65%。”秦枫盯着金属锭,红色的复眼深处,复杂的物理参数疯狂刷新,“硬化开始。进行,压力介入。”
秦枫,转头。他的目光锁定了那把被老头视为命根子的——百斤大锤。
……
“你要干什么?!”铁匠老头猛地打了个冷战。他看着秦枫走向那把乌黑巨大的锻造锤,声音都变了调,“那把锤子重达一百零八斤,乃是取‘陨星重铁’铸成,非天生神力者不能举!就算是一流高手,也要运转全身真气,配合‘千斤坠’步法才能勉强抡动……”
老头的脑子里还在闪过自己当年抡锤时的英雄姿态: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足没入土中三寸,双臂肌肉如蛇般绞动……
然而,秦枫甚至连气都没换。他走到大锤前,右手像是在捡起一张掉在地上的卫生纸一样,随手一抓。
“起。”没有老头预想中的“双腿发力”,没有武林人士常见的“怒喝助威”,更没有任何“真气流转”带来的异象。秦枫仅凭那经过高维法则淬炼的、致密度堪比星核的肱二头肌发力,那柄沉重到足以压碎普通人脊椎的大铁锤,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他举过了头顶。
由于举起的速度非常快,锤头在空中竟然带出了一道微弱的空气啸叫。
“这……这特么是塑料做的吗?”老头揉了揉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受刺激太大,导致视神经产生了某种集体性幻觉。
……
此时,客栈大堂里,原本被“离心杂质霰弹”射得屁滚尿流的武林人士们,又偷偷摸摸地摸回了墙根。他们虽然看不到具体的细节,但通过那震耳欲聋的“嗡嗡”声消失,他们断定那个“火药蛮子”已经失败了。
“哼,火点得再旺有什么用?”白子画靠在断掉的柜台边,怀里抱着那柄成了“饼干”的秋水剑,语气刻薄,“锻造讲究的是‘柔劲’与‘真火’的结合。他那个铁匠铺里现在连一点真气波动都没有,估计是在那儿看着铁水发呆呢。”
“说得对!”旁边的刀客哈哈大笑,“那铁锤我都试过,沉得跟座小山似的。那小子细皮嫩肉,别说打铁了,估计待会儿大锤脱手,得把自己脚趾头给砸扁了,哈哈哈……”
就在这群人还没笑完的瞬间。后院,秦枫眼神一厉:“第一锤。降噪开始。”
他没有变身,甚至没有调动任何核心能量。他仅仅是控制着手臂上的每一束肌肉纤维,瞬间收缩。
“轰——!!!!!!!!!”
那是一种足以让大地失声的撞击。第一锤,精准地砸在了那块暗银色的陨铁锭中心。在铁匠老头那近乎失明的视线中,他看到了波浪。是的,那是由钢铁组成的波浪!那一块坚硬无比的陨铁,在秦枫这一锤之下,由于瞬时压强太大,竟然在一毫秒内跨越了弹性形变的极限,直接进入了——塑性流体态。
“咔嚓!!!”不仅是铁块。秦枫脚下那一块重达三千斤、由整块精钢铸造的锻造台——也就是老头祖传的铁砧,在这一锤的余威下,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出来。
整个铁砧发出了一声凄惨的金属悲鸣,然后像是一个被巨人按下去的图钉,硬生生地陷入地面半尺!整间铁匠铺所在的区域,瞬间爆发了一场小型地震。
……
“哎哟卧槽!!!”墙头上原本正在嘲笑的武林人士,就像是坐在蹦床上的鹌鹑,瞬间被那一锤震起的高度差给弹飞到了半空中。客栈那摇摇欲坠的房梁,在那一瞬间疯狂掉土。
“地震了?!”
“妈呀,快跑!天塌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大门,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秦枫并没有停下,他开启了高频打桩模式。
“当!当!当!当!当!”每一声锤击都间隔不到零点一秒,每一锤都蕴含着超过八十吨的纯粹物理动能。在这种非常密集且异常猛烈的撞击下,原本是噪音的打铁声,由于振动频率过高,直接在空气中产生了次声波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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