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观老先生沉声问道。
“奉命行事!”领头官兵声音冷硬,“有人举报,此地有女子妄议边防,蛊惑人心,涉及军机要务,不得不查!”
“妄议?”
洪亮的声音从二楼响起。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宋家家主缓缓走出来,负手站在栏杆处。
“老夫在此听得清楚,所言者,乃强国安边之策,句句在理。你说,这是妄议?”
祝眉先生也踱步而出:
“那位姑娘所言三策,乃是谋国之言!何来蛊惑?若议政即是蛊惑人心,老夫今日也算一个,要不要连老夫一并带走?”
他认出宋家家主和祝眉老师,面色一变,慌忙躬身,道歉:“误会!惊扰诸位,实属不该!”
“还不快走!”
“是。”
他只能悻悻地离开。
一挥手,官兵们全部退了出去。
茶楼内紧绷的气氛松懈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那面屏风上。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
苏挽云身着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髻简单,仅簪一支木簪。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眉宇间却有一股书卷沉淀出的从容与沉静。
家主让伙计将陈观老先生和她一同请上了楼。
苏挽云先礼貌行礼,姿态优雅,不卑不亢地介绍:
“小女子苏挽云,拜见诸位先生,方才冒昧陈词,见笑了。”
声音依旧清越,却比屏风后多了几分真切。
“苏姐姐好生厉害!”
宋青屿笑吟吟上前,拉住她的手,用着天真的语气夸赞:
“说的那些,比我在宫学听的许多课都透彻。要是你能来教我,或者,去宫学里讲给更多人听,该多好呀!”
但祝眉老师与宋家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观老先生已大笑起来:“祝眉老夫子,你不觉得苏姑娘颇有你我当年指点江山的锐气?宫学里那些迂腐老头,有几个能有这般见识?”
祝眉老师看着苏挽云,捻须沉吟。
眼前这女子,才学确是难得,只是宫学从未有女子讲师。
“苏姑娘!”祝眉老师开口,语气温和却郑重,“方才高论,令人耳目一新。不知姑娘师承何方,如今在何处治学?”
苏挽云应对得体,言谈间引经据典,见解独到,对答如流。
陈观老先生不时插话,与祝眉老师一唱一和,时而调侃当年糗事,时而感叹后生可畏,气氛难得融洽。
宋青屿静坐一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第二步:引玉。
已成!
接下来,只需让这场风,刮得更猛些。
原本,苏挽云的名字只在文人墨客间流传。
今天过后,宋青屿买通了都城所有说书人。
在茶馆、酒楼、集市,人员密集的地方,将文萃茶楼论政雅集变成了故事。
愈传愈奇,很多人都在说:文萃茶楼惊现国士之才,一女子三策定边关!
不仅如此,还放出口风,宫学主事祝眉老师欣赏苏挽云,举荐她为接班人。
这风,很快刮到了赵崇明的耳中。
赵府,书房。
赵崇明怒拍案桌:
“苏挽云?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居然还想入宫学,她也配?祝眉这老不死的,临走了还要给我添堵!”
“老爷息怒。一个无根无基的民间女子,偶然得了些虚名,就想登堂入室,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夫人王氏轻抚他的背,倒是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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