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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影渊再临双魔现世(第1页)

宋拾薪站在高台之上,掌心的乌木令牌尚有余温。台下欢呼声未歇,红绸在风里翻卷,松枝上的灰被吹得簌簌落下。他没有动,目光仍钉在北门方向。那匹快马已走远,药铺学徒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但腕骨上那一丝阴火余温,却像炭火埋进雪地,压着不散。

他左手缓缓按上莫邪剑鞘,指节收拢,触感冷硬如铁。神识如细网铺开,掠过城内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断墙、每一口残井。驿馆后院青砖地面还留着禁灵石匣的压痕,匣中人气息微弱,仍在尝试勾连地脉寒气,动作缓慢而执拗。复制体守在原地,雷符隐于掌心,随时可落。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丝异样。

不是风,不是雷,也不是寻常灵气流动。那是两股极沉的波动,自北方百里外疾速逼近,如同黑潮压境,无声无息,却让空气变得滞重。宋拾薪眉心一跳,体内灵力自发流转,顺着经脉沉入丹田,又沿臂膀直抵指尖。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孔微缩——金丹后期的气息,两道,一阴一煞,彼此纠缠却又未完全融合,速度极快,已越过第一道山脊。

他右手不动,左手却悄然抬起,在胸前划出一道短促弧线。无形符意随念而生,顺神识奔涌而出,直扑东侧医棚。

宋拾荟正蹲在地上,替一个烧伤的孩童包扎手臂。紫竹剑横在一旁,剑鞘沾了药渣。她动作轻缓,指尖泛起淡淡白光,渗入伤口边缘。孩子咬着嘴唇不敢哭,母亲在一旁抹泪。

忽然,她手下一顿。

白光凝住,未散。她抬眼望向广场方向,眼神清明,没有惊慌,只有一瞬的锐利闪现。她没说话,也没抬头看高台,只是轻轻将纱布系好,对旁边协助的医师低声道:“我去一趟主街。”

医师点头:“你去吧,这边我们能撑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提起紫竹剑,转身离开医棚。脚步起初平稳,走出十步后渐快,再十步已是小跑。她沿着主街西侧前行,避开元庆人群,贴着断墙边缘疾行,身影很快融入街角阴影。

高台上,掌声终于开始稀落。有人察觉气氛变化,声音低了下来。原本举着手的人缓缓放下,目光不自觉投向宋拾薪。他仍立于台心,背对人群,面朝北方。风从那边来,带着荒岭干冷的土腥,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魔气焦味。

散修联盟长老原本退至台下,此刻见状,快步踏上台阶。他灰袍未整,袖口裂了一道口子,手中铜铃已收起,脸上皱纹比先前更深。

“宋道友。”他停在宋拾薪侧前方三步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有变?”

宋拾薪未回头,只轻轻点头:“北境有敌将至,两股金丹后期气息,正高速逼近。”

长老脸色骤变,呼吸一窒。他抬头望北,天空依旧昏黄,云层低垂,看不出异象。但他修行多年,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细细感知片刻,果然觉察到天地间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

“是谁?”他问。

“影渊阁主。”宋拾薪说,“还有天魔宗宗主。”

长老倒吸一口冷气。这两人虽已被伏诛消息传开,但他心中早有疑虑——那样的强者,岂会轻易死于乱阵?如今听宋拾薪亲口点破,反倒印证了猜测。他不再多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地图,抖开摊在石阶上。

图面陈旧,边角磨损,墨线模糊,唯有北方两处山谷被朱砂圈出,旁注小字:“旧密道,通域外,封三十年。”

“此处。”长老手指点在左侧山谷,“曾是影渊阁暗桩据点,后被我方剿灭,入口以千斤岩封死。此处。”他又移指右侧,“原为天魔宗走私灵材通道,地脉紊乱,常年阴气不散。若有人强行打通……极可能由此入境。”

宋拾薪低头看图,目光在两处山谷间来回扫视。他未伸手触碰,仅凭神识感应图上残留的灵纹走向。片刻后,他道:“他们不会走明路。”

长老点头:“正是。正面强攻易被察觉,必选偏径突袭。但这两条密道皆深达数十丈,非一日可通。”

“但他们已有准备。”宋拾薪说,“昨夜那名学徒,送来‘安神茶’,实为探路。他腕上有阴火余温,非临时接触,而是长期修炼所致。他是细作,也是信使。”

长老神色一凛:“你是说……他们早已布子城内?”

“不止一人。”宋拾薪目光扫过台下人群。那些欢呼的人里,有几个站姿僵硬,眼神飘忽;挑夫担中的麻袋鼓胀异常;妇人牵孩子的手上,指甲泛着青灰。他未指明,也不打算当场揭破。现在不是清理的时候。

风更大了。

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地图一角。羊皮纸上朱砂圈出的山谷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出黑气。宋拾薪伸手将图一角压住,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通知各段城墙守将,加强巡防,尤其注意地下震动与灵气异动。”他说,“封锁南北两门,禁止无关人员进出。所有散修归建,不得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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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立刻应声:“我这就去安排。”

他收起地图,转身欲下台。刚走两步,又停下,回头道:“宋道友,若真来了,我们……该如何应对?”

宋拾薪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静,没有怒意,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清醒。

“等他们进来。”他说,“然后关门。”

长老喉咙动了动,终是没再问,快步离去。

台下人群渐渐安静。有人发现长老匆匆离开,也有人注意到宋拾薪始终未动。笑声少了,交谈声低了,连孩童都被人悄悄拉回身后。红绸不再飞扬,松针静静落在肩头。

宋拾荟已奔至主街与广场交界处,停步喘息。她抬头望向高台,见哥哥仍立原地,左手按剑,右手垂落身侧,纹丝不动。她没再上前,只将紫竹剑握紧,靠在断墙边,闭目调息,等待下一步指令。

城北方向,风势更烈。

荒岭之上,两道黑影正穿行于断崖之间。一人身披黑袍,袖口垂落霜纹;另一人身裹紫焰,脚下踏着焦土。他们未言语,速度却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线残影,直扑中央城而来。

高台上,宋拾薪忽然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迎着北风。

掌缘处,一道极细的雷光悄然浮现,如发丝般游走,随即隐没。

他双目紧盯北方天际,瞳孔深处映出一道撕裂云层的黑线。

那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他知道,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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