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不是亮了。
是那些雾散了。蛛神死的那一刻,雾就开始散了。像有人把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上扯下来,一点一点往下拽。
先是山顶露出来,然后是树,然后是路,然后是那些石头,那些草,那些被人踩出来的小道。
阳光从山顶那边照过来,穿过那些正在散的雾,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柱子。
我站在坑口,往上看。坑很深,我在底下待了不知道多久。
那些蜘蛛还在吃,沙沙沙,沙沙沙。我没有回头。
那些骨头,那些丝,那些东西,都留在身后了。
我往上爬。没有手,只有骨头。
指骨抠进石缝里,腕骨卡在石头上,尺骨和桡骨撑着身体往上。
那些石头很利,骨头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爬了很久。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坑底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那些蜘蛛,那些丝,蛛神,全被那片白盖住了。
我转回头,继续爬。
爬到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我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那些骨头在阳光下发着光,白花花的,亮得刺眼。
那件红嫁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只剩几片布条挂在身上。
金线的凤凰还在,沾着血,沾着泥,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我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很慢,骨头咔咔响,从脚骨响到头骨,像放了一串小鞭炮。
我站稳了,往山下看。
村子在下面,很小,房子像火柴盒,路像一条灰带子。
有烟,从那些房子里冒出来,一缕一缕的,在阳光里飘着。
我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那些路我小时候走过无数遍,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石头,哪里有个拐弯,全都记得。
那时候我还是巫祝,还是人。有肉,有血,有皮肤。
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一副骨架,穿着破烂的红嫁衣,走在阳光底下。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穿过肋骨,穿过那些缝隙,呜呜响,像吹笛子。
走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从头顶走到西边。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发黄了,黄昏的光把那些房子、那些树、那些人,全都染成金色。
村子很安静。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死过人的安静。
那些灯笼还在,挂在牌坊上,挂在路两边,但灭了。
那些招牌还在,卖吃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但门关了。
那些胖胖的女孩不在了,那些老人不在了,那些孩子不在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着那些灭了的灯笼,一摇一晃的。
我往村里走。骨头踩在石头上,咔,咔,咔。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回响。
走过牌坊的时候,我看见了血。地上有血,一大片,从牌坊底下一直往前延伸,像有人拖着一个什么东西走过去。
血迹已经干了,发黑,在金色的阳光里看着是褐色的。
我顺着那血迹往前走。
走过那些关着门的店铺,走过那些没人的房子,走过那些曾经热闹过的路口。
血迹一直没断,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片。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我看见了人。很多人。
他们站在老树下面,站在那些新盖的房子前面,站在那些灭了灯笼的架子下面。
那些胖胖的女孩,那些老人,那些孩子,那些男人女人,全都站着,看着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们看的方向看过去——
村长站在那棵老树下面。他背对着我,站在那些血迹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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