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还没开口,左涛倒是大腿一拍,出了个点子:“嫂子来了也好,让她看看,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成刚瞅了他一眼没说话。邓成横了他一眼,有些气不过,“元熙是医生不是神仙。法医都鉴定为突发心脏病死,无中毒、无外力损失,非窒息死亡。”
被这么一呛,左涛有些回过神来,“哦哦,我不是没法子了么。那怎么办,远熙明天要来了。”
几人目光又转投到许恒身上,等他拿个意见。
“我晚点给她打电话。”他沉声道,“李叔、成子,今天先到这吧,让人送你们回酒店。这事既然发生了,对方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破绽。甚至是赣城这上下人员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就说明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了。从长计议吧。”
元熙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行李箱。
“冬子也真是的,我还说给你个惊喜呢。你不是忙么,那我过去看你,也就这周末有空了。”
她开着外放,手上没停,箱子里没几件衣物,倒是放进去不少的资料。
“你忙你的好了,我就过去看看你。”元熙自顾自的说,没理会许恒话里的意思。
“熙熙,我最近一直在工地上,回来睡觉时间都没有。你有时间就去看看老爷子吧,或者回去老宅,陪我妈聊聊天,拉近一下婆媳关系嘛。”
许恒的声音更加沙哑低沉,从那话筒里传过来,听着并不悦耳,元熙察觉到了他对于她去赣城的极度不欢迎。
这不正常。
她终于有些恼了,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电话语气加重:
“我上周去看了老爷子,还约了伯母一起。他们都劝我别只顾着工作,对你多关心一些。你之前总抱怨我不来看你,说我不像别的女朋友那样,满心满眼都围着男朋友转。现在我要过去看你,你反倒不方便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方便的?”
元熙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气与委屈。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不对劲的时候。一次是在酒店,撞见他被人搀扶着和别的女人一起进电梯。他解释说是身不由己做戏;另一次是在会所,看见他搂着人喝得高兴,他又说只是个局。
这次又是什么名堂?
电话那头一时失神,元熙以为他被说中了无言以对,只觉胸口瞬间涌上一股怨气,竟闷的她一时鼻头酸涩起来。
“好,你忙你的,你不方便,那我就不去了。”这话几乎带着哽咽,也不等对面回话,就按了通话键。
行李箱还摊在地上,元熙两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只是手上紧紧抓着电话。
十分钟过去,没有电话过来;半个小时后也没有新的消息;直到临睡前,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手机,确定许恒再没找过她。
明明前两天电话里还‘宝宝’的叫着,哄着她做些羞人的事情,这才几天啊。
她想起王琴的旧话重提:年轻人,还是要多在一处待着的,外面的世道人心啊......反正小恒那孩子...他看重你,你也多过去看看他,关心他。
知子莫若母,王琴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元熙自然是不敢去问王琴的。她谁也不敢问,更无人可诉说心底的委屈。
她静静躺在床上,和往常一样盼着能尽快入睡,可脸颊却莫名泛起湿意。她伸手去擦,指尖瞬间被浸湿,那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索性侧过身,双手扯过被子蒙住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可没哭一会儿,又猛地收住了声音——会不会惊扰到旁人?可明明自己一个人在家;连哭都这般狼狈,自己都觉得心酸。
她起身走进洗手间,细细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在心里反复叮嘱自己:不能再哭了,明天还要见同事、看病人,怎么能带着哭肿的眼睛去工作?
放下毛巾的瞬间,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明天不上班,也不去赣城了,哪里还有人要见?
可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哭唧唧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就为了那个男人,为了些不明不白的缘由,为了一通迟迟未打过来的电话,竟在这里大哭掉眼泪,这般失态?
小组讨论的疑难点还毫无进展,原本计划周末加班攻克;义诊活动的细节还要学习和掌握;周三接诊的那个病人,病例格外特殊,还能再深入研究复盘。
明明有那么多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她却巴巴地盼着去赣城看他,可他倒好,一句“不方便”就将她打发了?
不让去,你哭什么哭?镜子里那个披散着头发,眼睛里全是血丝,双眼已红肿的女人,一脸的哀怨,怎么看都不是自己,没出息的很。
你是元熙吗?你是吗?
自己终究是变了。
她有些想出门去。或许只有那凌晨的风刮在脸上生疼,才能将这颗乱了的心吹醒吧。
可是她也答应过他,不再碰车。
承诺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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