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风信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十三年前,在湘西,一个村子里。一村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身上有怨气,很重,重得像一座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它抱起来,它就钻进了我的肚子里。”
崔三藤的脸色苍白如纸。“十三年?它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三年?”
风信子点了点头,把衣服放下来,重新扣好扣子。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这十三年,我走遍了南方的大山,找遍了所有的萨满和巫医,没有人能把它弄出来。它在我肚子里越长越大,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我越来越瘦,它越来越大。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吴道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的手按在轩辕剑上,剑身已经不再震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你来长白山,是来找三藤帮忙的?”他问。
风信子摇了摇头。“我来长白山,不是找三藤帮忙。我是来还一样东西。”
她把那个大包袱从脚边拿起来,放在石桌上,解开系着的绳子。包袱布是深蓝色的,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她把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木匣子。紫檀木的,比崔三藤从祠堂拿出来的那个大得多,长有一尺,宽有半尺,高有半尺。匣面上刻满了符文,和崔家祖坟石壁上的骨文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蜈蚣爬在木头上面。符文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朱砂,不是漆,而是干涸的血。
崔三藤盯着那个木匣子,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是……崔家的东西。”
风信子点了点头,手指抚摸着匣面上的符文。
“这是崔家第二代家主,崔明远的遗物。他当年南下湘西,镇压一个邪祟,和邪祟同归于尽。临死前,他把这个匣子托付给了当地的一个萨满,让他转交给崔家后人。那个萨满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了几代,传到了我手里。”
她把木匣子推到了崔三藤面前。
“我留着它没用。它是崔家的东西,应该还给你。”
崔三藤伸出手,手指触到木匣子的瞬间,匣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符文的缝隙里涌出来,像一条条血色的蛇在木头上游走。她的手指被那光芒弹了一下,缩了回去。
吴道走到她身边,把手按在她的肩上。“我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木匣子的两侧。匣面很凉,凉得像冰,那股凉意从手掌传进来,顺着小臂往上爬,爬到肘部,爬到肩膀,停在胸口。他的胸口没有印记了,但那股凉意还是找到了那个位置——印记曾经在的位置。它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匣盖。
木匣子里铺着一层黄绸,黄绸上放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卷竹简,竹简很旧,竹片发黑,编绳断裂了好几处,用麻绳重新绑过。他把竹简拿起来,展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竹简上写满了字,是隶书,笔画工整,刻得很深。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吾崔明远,崔家第二代家主。南行湘西,遇一邪祟,名曰‘胎鬼’。此鬼专寻孕妇,入其腹中,食其胎,居其宫,假胎而生,伪为人形。生则食其母,出则祸其乡。吾以毕生修为镇之,然力有不逮,与胎鬼同归于尽。临终留此匣,内有三物——一为胎鬼之骨,二为镇鬼之符,三为吾之遗书。后世崔家子弟,若见此匣,务必小心。胎鬼之骨不可触,触则鬼醒。镇鬼之符不可损,损则鬼出。切记切记。”
吴道把竹简放下,看着匣子里的其他东西。黄绸下面,有一个小布包,布包用红绳扎着,绳结打得很紧,解不开。布包旁边,放着一块铜牌,铜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镇”字。铜牌的边缘有一道裂纹,从“镇”字的一横一直裂到边角。
他把铜牌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幅图——一个孕妇,躺在地上,肚子被剖开,里面爬出一个婴儿。婴儿的头很大,身体很小,五官扭曲,眼睛是两个黑洞。孕妇的手伸向婴儿,五指张开,像是在抓,又像是在推。
他把铜牌放回匣子里,把匣盖盖上。符文暗了下去,暗红色的光消失了,木匣子恢复了普通的样子——一个旧的、裂了缝的、被岁月磨得失去光泽的木头盒子。
崔三藤把木匣子抱在怀里,低下头,把脸贴在匣盖上。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一滴一滴的,掉在木头上,被干涸的血迹吸收了进去,不留痕迹。
“风信子姐姐,你肚子里那个鬼婴,就是胎鬼?”
风信子点了点头,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我当年去那个村子,就是为了找崔明远的遗物。到了那里,才知道一村人都死了,只剩下那个婴儿。我以为它是人,就把它抱起来。它钻进了我的肚子。后来我才知道,它不是人。它是胎鬼。崔明远当年没有和它同归于尽,只是把它镇住了。它在那具婴儿的尸体里沉睡了三百多年,等我去了,醒了,钻进了我的肚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腹部。手在腹部上轻轻抚摸,那些在里面蠕动的东西感受到了她的触摸,动得更剧烈了,像是无数只手在她的肚子里推搡、抓挠。
“它在等我。等了三百多年,就是在等我。等我把它带到长白山,带到崔家的地界。它要回来。回到它来的地方。”
崔三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它从什么地方来?”
风信子看着崔三藤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着院门外的方向——西北方向,黑水潭的方向。
“那里。黑水潭。胎鬼是从黑水潭下面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风停了,树叶不响了,鸡不叫了,连小猴子都停止了咀嚼,蹲在墙头上一动不动。吴道站在石桌旁边,手按在轩辕剑上,剑身在鞘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黑水潭下面,到底有什么?”他问。
风信子站起来,从包袱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石头。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颜色发黑,表面粗糙,像是从河床上捡来的。她把石头托在手心里,石头上面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和幽冥莲的颜色一模一样。
“黑水潭下面,是渊墟的入口。胎鬼是渊墟的‘种子’。它钻进孕妇的肚子里,不是为了吃胎,而是为了找一个‘容器’。等它长大了,从容器里出来,它就不再是胎鬼了——它是渊墟的‘芽’。从一个人的身体里长出来,长成一棵树,一棵能打通渊墟和人间的树。到那时候,不用谁去开门,渊墟自己就来了。”
她把石头放在石桌上,石头在阳光下闪着暗紫色的光,一明一暗的,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三藤,我来长白山,一是还匣子,二是不让它长出来。”
她解开棉衣的扣子,露出白衬衣,把白衬衣撩起来,露出肿胀的、青筋暴起的、有东西在里面蠕动的肚子。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不大,刀刃很薄,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三藤,吴道,帮我一个忙。用轩辕剑,切开我的肚子。把胎鬼从里面取出来。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取出来。我死了,胎鬼就没有容器了,它就长不出来了。它会在我的尸体里慢慢枯萎,慢慢死去。”
崔三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拿匕首的手。
“不行。风信子姐姐,你不能死。”
风信子笑了。笑容很淡,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把匕首放到一边,握住崔三藤的手,十指相扣。
“三藤,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来。我已经准备好了。竹筒里那些药丸,是我自己配的,止疼的。吃了就不疼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人帮我下刀。”
崔三藤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在风信子怀里,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风信子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稳如老狗的修仙之路 淫色综漫:我的美少女征服系统 重生之全方位最强 足球开局就有3个亿 锦绣谋之不负相思意 艾火燎原:我的中医传承笔记 懒惰果实:开局被赤犬骂上热搜 三国:戏诸侯霸娇妻我乃张角之子 得了玉玉症的…… 汴京小户女 身为master自然要狠狠调教伪娘美少年!和尼莫船长及分身们的疯狂做爱! 凡人王凡的修仙传奇 春秋风云,我乃华夏第一谋士 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 豆包旺旺我 快穿之老婆快过来 天降“性”福:从天而降的寄生女友系列 虚空符仙 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 带着物流仓库回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