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是空的!”安德烈和周围的人都精神一振。
“铁手,看你的了!”安德烈看向队伍里的爆破兼器械专家“铁手”(“山鬼”带走了另一个“铁手”,但“利刃”连里代号相同的不少,此“铁手”是留在洞内的工兵)。
“铁手”是个沉默寡言的精壮汉子,他走上前,仔细检查了那块岩石和周围的岩壁结构,又趴在地上听了听,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装满各种古怪工具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锤子和几根特制的、带倒钩的钢钎。
“岩石不厚,大概半米到一米,后面空间应该不小,有风声。”“铁手”言简意赅,“用少量炸药,定向爆破,可以炸开,动静不会太大,但肯定会有声音,外面如果离得近,可能会听到。”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安德烈看了一眼周明远,周明远重重点头。
“炸!注意控制药量,别把洞震塌了。所有人,退后,找掩体,捂住耳朵!”安德烈下令。
战士们和运输队人员立刻退到洞内安全距离,用衣物捂住口鼻,背对爆破点。“铁手”熟练地将C3塑胶炸药捏成条状,仔细地塞进岩石的几处缝隙中,插入微型电雷管,连接上长长的导线,然后退到远处一个石笋后面。
“准备起爆!三,二,一!”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洞内回荡,地面微微震动,尘土簌簌落下。但爆炸声被厚厚的岩壁和曲折的洞穴结构吸收削弱了不少,传到外面应该不会太明显。
烟尘散去,众人迫不及待地围上去。只见原本的岩壁上被炸开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不规则洞口,一股带着泥土腥味和凉意的空气从里面涌出。用手电照进去,可以看到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黑黢黢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有路!”老炭头惊喜地叫道。
安德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通道内部和炸开的断面,松了口气:“是天然形成的裂缝,后面应该是另一个溶洞或者地下河道。‘铁手’,‘鹞子’,你们两个,带上装备,先进去探路,注意安全,每十米做个标记,发现出口或者死路立刻回报。其余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就在“铁手”和“鹞子”准备绳索和照明设备,即将进入未知通道时,洞口负责警戒的战士突然低喝一声:“有情况!外面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侧耳倾听。果然,洞外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嘈杂的人声和拨动灌木的声音,而且正在由远及近!
追兵,搜过来了!
上午十一时,山洞外约三百米处。
“都给我仔细搜!每一片草丛,每一块石头后面都不能放过!他们肯定就藏在这附近!找到了,营长重重有赏!”疤脸班长挥舞着手中的花机关,大声吆喝着。他手下的士兵们散开队形,用刺刀在茂密的灌木和藤蔓中胡乱捅刺。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军官,也就是“黄雀营”的营长,此刻正站在一块巨石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片陡峭的崖壁。他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从“断魂坡”一路追踪过来,痕迹到了这片藤蔓附近就消失了。对方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这很不寻常。除非……他们钻进了山里。
“营长,这边有发现!”一名士兵喊道。
眼镜营长立刻跳下巨石走过去。只见士兵指着地上几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非常模糊的踩踏痕迹,以及几片被折断的新鲜藤蔓断口。
“是这里了。”眼镜营长蹲下身,仔细查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们是从这里钻进藤蔓后面的。怪不得找不到。里面肯定有山洞或者密道。一排长!”
“到!”一个精悍的军官跑过来。
“带你的人,把这片藤蔓给我割开!小心点,里面的人可能有枪!”
“是!”
几十名士兵立刻围了上来,用刺刀和砍刀开始清理茂密的藤蔓。藤蔓后面,隐约露出了一个被几块巨石半掩着的狭窄洞口。
山洞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枪口对准了洞口方向。周明远将陈工和林工护在身后,低声安慰:“别怕,有我们在。”安德烈独眼紧盯着洞口,手中的毛瑟狙击枪已经架好,准星套住了那个正在指挥士兵砍藤蔓的一排长。
“铁手”和“鹞子”也停下了探路的动作,端起枪,准备战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洞外砍伐藤蔓的“咔嚓”声和越来越近的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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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哒哒哒……”
“轰!”
突然,从西面大约一公里外的山林中,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枪声有中正式,有汉阳造,但中间夹杂着汤姆逊冲锋枪特有的连发声和M1卡宾枪清脆的点射声!
是“山鬼”他们!他们动手了!而且听动静,打得非常热闹!
洞外的砍伐声和嘈杂人声戛然而止。
“营长!西边打起来了!听枪声,是咱们的人和那帮‘硬茬子’交上火了!”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眼镜营长脸色一变,看了一眼近在咫尺、似乎隐藏着秘密的藤蔓,又侧耳倾听西面越来越激烈的枪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恼怒。
“妈的!被耍了!他们分兵了!这里可能是个疑兵!”眼镜营长咬牙切齿,但很快做出决断,“一排留下一个班,看住这个洞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去,也不许让里面的人出来!其他人,跟我去西边!快!别让那几个‘舌头’跑了!”
脚步声和吆喝声迅速远去,只留下一个班的士兵,紧张地持枪对着藤蔓后的洞口,却不敢再上前砍伐。
山洞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山鬼”他们只有六个人,虽然制造了混乱引开了大部分敌人,但他们自己也陷入了危险之中!而且,洞口还有敌人一个班看守!
“安德烈中校,现在怎么办?”周明远低声问。
安德烈看着那个刚刚炸开的、黑黢黢的通道,又看了看被敌人看守的洞口,独眼中光芒闪烁。
“‘铁手’,‘鹞子’,探路的任务交给别人,你们两个身手最好,从‘一线天’出去,找到‘山鬼’他们,告诉他们洞内发现新通道的消息,让他们不要恋战,想办法甩掉追兵,到我们之前约定的三号备用汇合点等待。如果甩不掉,就往这边引,但不要直接回山洞,在附近制造混乱,然后伺机从‘一线天’进来与我们汇合。”
“是!”“铁手”和“鹞子”领命,立刻开始准备攀爬工具。
“其余人,立刻整理装备,准备转移!‘铁手’他们一走,‘夜枭’(洞内另一名擅长潜伏的战士),你带一个战斗小组,在洞口布置诡雷和绊发雷,然后用石头和藤蔓把洞口从里面伪装堵死,造成我们从未进来过的假象。做完后,立刻跟上大部队。老周,你带运输队和技工,跟紧我,我们从这条新通道走!动作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绝境之中,一条意外的通道,带来了新的希望,但也带来了新的未知。“山鬼”小组的安危,通道尽头是生路还是绝路,洞口虎视眈眈的敌人,以及正在合围而来的日军……重重迷雾与危机,依然紧紧缠绕着这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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