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八月二日,凌晨四点,天将破未破,山林间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雾和刺骨的寒意。
仙霞岭指挥部,灯火通明。
宋希濂、李慕华、徐锐、秦风,以及刚刚从“利刃”连前方发回第一份侦察报告的通讯员,围在地图前,气氛凝重得几乎冻结。审讯何大力的结果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何大力全部招了。”徐锐的声音因熬夜和愤怒而沙哑,他快速汇报着,“他最后一次发报,确认将‘鸟道’的大致路线、周主任预计行程、以及我们变更后的三号汇合点坐标,全部发送给了‘灰雀’。他的上线代号‘灰雀’,是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直属的‘特高课特别行动组’成员,身份极其隐秘,他也只见过一次,是个声音低沉、会说流利汉语的日本人,具体样貌不详。控制他的手段,确实是以其在江西的老母和幼妹为人质。他的任务,除了长期潜伏、传递核心军情,还包括在‘必要’时,对指挥核心进行刺杀或破坏。”
秦风一拳砸在桌子上,牙关紧咬:“这个畜生!亏老子以前还觉得他是条汉子!林场牺牲的那些同志……铁匠铺……都是他害的!”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宋希濂的声音异常冰冷,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鸟道”,手指点在一个用红笔重重圈出的位置——“鹰愁涧”。“他最后一次发报是昨天午夜。‘灰雀’收到情报,再到传递给日军作战部队,部署伏击……留给敌人的时间不多,但足够在‘鹰愁涧’这样的天险布置一场绝杀。老周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接近或者已经在‘鹰愁涧’了。安德烈和‘利刃’连呢?联系上没有?”
通讯员立刻报告:“报告总指挥!十分钟前,‘利刃’连指挥官‘山鬼’发来急电!他们已抵达‘鸟道’中段附近,距离‘鹰愁涧’约十五里。尖兵发现异常!在‘鹰愁涧’东南方向约五里的一处名为‘断魂坡’的高地附近,发现了至少一个中队规模的日军!装备精良,携带大量机枪、掷弹筒,甚至有两门92式步兵炮!他们正在构筑野战工事,看样子,是准备在‘断魂坡’建立支撑点,封锁‘鸟道’的出口,同时可以用炮火覆盖‘鹰愁涧’!另外,‘山鬼’判断,在‘鹰愁涧’两侧的悬崖和密林中,可能还隐藏有小股日军特战人员,准备在运输队通过最险要路段时发起突袭!”
“一个中队的鬼子,还有炮!好大的手笔!”秦风倒吸一口凉气,“这绝对是冲着全歼运输队和接应部队来的!‘利刃’连只有六十人,虽然精锐,但正面强攻一个有完备工事、火力占优的日军中队,恐怕……”
“不能强攻,必须智取,而且要快!”宋希濂打断秦风,大脑飞速运转,“老周他们到‘鹰愁涧’了吗?”
“半小时前,周主任发来最后一次定时联络,他们已抵达‘鹰愁涧’西侧崖顶,正在准备绳索,预计天亮前后开始下崖。一旦开始下崖,就彻底失去了地形掩护,如果日军在对面崖顶或半山腰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李慕华忧心忡忡。
“给‘山鬼’发报!”宋希濂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第一,立刻派出最精锐的侦察小组,务必在拂晓前,摸清‘鹰愁涧’两侧悬崖和密林中日军伏兵的具体位置、兵力、火力配置!第二,‘利刃’连主力,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秘密运动至‘断魂坡’日军阵地侧后翼,寻找其指挥所、炮兵阵地、弹药堆放处等关键节点!第三,作战目标:不是歼灭,而是瘫痪!在拂晓时分,周主任他们开始下崖的同时,发起突袭!优先摧毁日军炮兵和重机枪,狙杀其指挥官,制造最大混乱,迫使其无法对‘鹰愁涧’进行有效火力覆盖!为运输队通过争取时间!第四,突袭成功后,不要恋战,立刻向‘鹰愁涧’方向交替掩护撤退,与周主任汇合,然后沿‘鸟道’继续向南,甩开敌人!我会命令‘苍狼’的部队在外围佯攻牵制,为你们撤退创造条件!听明白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明白!”通讯员飞速记录,转身冲向电台室。
“秦风!”宋希濂又看向秦风。
“到!”
“你的‘雷霆’兵团,以一个主力团的兵力,向当面日军‘松井’大队的前哨阵地发起一次强有力的伴攻!把动静给老子搞大!火炮给我轰起来!要让鬼子觉得,我们是在为‘归巢’行动的‘主力’运输队做战术佯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伪装成运输队,在‘鸟道’附近的其他路线上活动,进一步迷惑敌人!”
“是!保证打得‘松井’那老鬼子以为我们要抄他老窝!”秦风领命,眼中燃起战火。
一道道命令化作电波,穿越崇山峻岭,飞向危机四伏的前线。一场关乎“归巢”行动成败、甚至关乎仙霞岭根据地未来命运的无声猎杀与反猎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于“鹰愁涧”两侧的悬崖绝壁和“断魂坡”的密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就在仙霞岭和浙西山野间剑拔弩张之时,千里之外的上海租界,另一种形式的较量也在晨光微熹中悄然进行。
法租界,霞飞路,一栋不起眼的西式公寓内。
窗帘紧闭,屋内只开着一盏台灯。“掌柜”陈明礼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里,对面是他的得力助手,负责情报分析和联络的沈默。桌上散落着几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掌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低沉,“郭顺队长他们虽然暂时甩掉了尾巴,但七十六号和特高课已经在青浦、松江一带布下了天罗地网,所有通往浙西的水陆通道都被严密封锁。而且,我们刚刚收到‘燕子’(潜伏在七十六号的内线)的密报,特高课的‘灰雀’小组似乎在上海也有动作,他们正在秘密调查几家与国际贸易相关、尤其是有南洋或美国背景的洋行,怀疑是在追查‘暗货’的来源和中转渠道。”
陈明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灰雀’……果然是条嗅觉灵敏的老狗。看来,何大力这条线暴露后,他们是想从源头和终点两头堵死我们。郭顺他们现在位置安全吗?”
“暂时安全。他们分成了三路,郭队长亲自带着两名队员在吸引追兵,大刘带着陈工走水路,阿成带着林工走陆路。按照备用计划,他们应该能在今晚之前,分别抵达三处不同的备用联络点。但问题是,我们预定的几条秘密运输路线,可能都已经被敌人盯上了。”
“‘暗货’的其他部分呢?那批被扣在码头的‘明货’,有办法弄出来吗?”陈明礼问。
沈默苦笑摇头:“很难。日本海军陆战队派了一个小队亲自看守,连我们买通的几个海关和巡捕房的人都靠不近。而且,我怀疑这本身就是个圈套。他们扣下‘明货’,一方面是想追查线索,另一方面也是在等我们去‘疏通’或者‘劫夺’,好顺藤摸瓜。这批‘明货’,恐怕是保不住了。”
陈明礼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保不住就保不住。东西是死的,人和技术是活的。只要陈工、林工和他们脑子里的知识、身上带的核心图纸能安全送到仙霞岭,‘暗货’的其他部分即使有损失,也值得。现在的关键,是开辟新的通道。”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上海及周边地图前,沉吟道:“水路和常规陆路都被盯死了。走‘地下’呢?青帮杜老板那边的关系,还能用吗?”
沈默摇头:“杜老板现在自身也麻烦不断,日本人和汪伪对他威逼利诱,租界当局对他也是若即若离。这种敏感物资,他恐怕不敢再插手。而且,我们之前通过他的渠道走货,‘灰雀’未必没有察觉。”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陈明礼的手指在地图上长江口附近崇明岛的位置点了点,“走海路,从崇明北侧的小水道出海,绕行外海,在浙东沿海的荒滩或小岛秘密登陆,再想办法从陆路进四明山或天台山游击区,最后辗转去仙霞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默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海上有日军的巡逻艇,还有海盗和海匪,气候也变幻莫测。而且浙东沿海现在也不太平,鬼子的‘清乡’搞得很厉害。”
“是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行得通的路。”陈明礼沉声道,“我们在崇明不是有条‘暗线’吗?那个叫‘海蛟’的船老大,他的人和船,应该可以用。他熟悉长江口和浙东沿海的每一条水道,也有办法避开日军的巡逻。虽然价钱高,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默想了想,点点头:“‘海蛟’是条汉子,讲义气,也有胆魄。上次帮我们运药品,虽然差点被鬼子炮艇追上,但还是把货送到了。我这就去安排联系。但郭队长他们和那批散开的‘暗货’怎么办?”
“让他们全部向崇明方向秘密转移。化整为零,利用我们在郊区和农村的关系网,隐蔽前进。告诉郭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两位技工,他们是无价之宝。至于那批被扣的‘明货’……”陈明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日本人想要,就留点‘礼物’给他们。让‘地火’小组想办法在货物里做点手脚,等他们运回仓库或者研究所‘研究’的时候,给他们个‘惊喜’。”
“明白!我立刻去办!”沈默精神一振,转身匆匆离去。
陈明礼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和依旧沉寂的街道,眉头紧锁。上海的斗争,从来不只是枪炮,更是情报、金钱、人脉和胆魄的无声博弈。而这一次,棋盘上的对手,似乎格外强大和狡猾。
喜欢从淞沪血战:到美械集团军司令请大家收藏:()从淞沪血战:到美械集团军司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兄弟,你老婆好香 [韩娱同人] 在旅行路上撩到了巨星以后 干爹你好狂[香江] 契约玄学大佬后我爆红了 沉夜梦鬼 未婚妻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指挥她不想登基[星际] Beta在贵族学院里求生 炮灰他又在挖墙脚(快穿) 重生相府:镇安王的读心医妃 在军校开毛茸茸托儿所 烈酒与蜜桃 原来团宠猫猫被反派包围了 在你窗里看月亮 天才男主的恶毒后妈[八零] 天官诡闻录 老祖救命啊! 今天你会为我的人设着迷吗 请问,室友之间这样算正常吗? 今天还没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