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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节（第1页）
&esp;&esp;“守娴，如今庭晖也有了孩子，我也不求他如何上进，只是得有人守着他，帮他，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我和多福能照顾，让小碟……”
&esp;&esp;“娘，我不会让小碟再与罗庭晖一处。”沈揣刀轻笑了声，“在您心里，大概只有罗庭晖是个活的，是一艘船，只要在岸上有个系船柱，他就不至于漂泊，可小碟也不该去做了那系船柱。”
&esp;&esp;被拒绝了，林明秀又是一叹。
&esp;&esp;和女儿贴得这般近，让她的心都软了下来，今日多福生产的时候那些恼怒，一点一点都没了。
&esp;&esp;女儿跟她这么说话，她也不生气。
&esp;&esp;这是跟她血脉相系的女儿。
&esp;&esp;长了这么大了。
&esp;&esp;“守娴，你呢？你马上就二十一了，没想过成婚吗？”
&esp;&esp;“我做不来旁人的系船柱，倒想江里海里去一趟。”
&esp;&esp;“你一个女子……”林明秀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esp;&esp;不急，她在心里想着，女儿小半年没见她，她不能把女儿逼急了，
&esp;&esp;“守娴，你不能只顾着往前走，也得想想其他的，夫婿，孩子，你今日在产房里说的那些话，是犯了大忌讳的，你、你一个姑娘家，给人动刀子切那处，你以后……”
&esp;&esp;“娘，我以后一定诸事顺遂。”
&esp;&esp;沈揣刀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esp;&esp;月色照在她身上，她却始终未曾有过月亮。
&esp;&esp;她娘不是天上的明月，只是一盏灯。
&esp;&esp;一盏永远为别人亮着，偶尔会为她一晃的一盏灯。
&esp;&esp;这世间有无数的灯。
&esp;&esp;娘也不过是其中一盏。
&esp;&esp;月归楼有灯。
&esp;&esp;沈家宅院里有灯。
&esp;&esp;就算这世上没有灯，她也可以自己提着一盏灯，走自己的路。
&esp;&esp;月亮时在时不在，她也可以与月亮时言时不言。
&esp;&esp;哪日人月同寂，她也可以放一把火。
&esp;&esp;她不会为了一盏不属于她的灯一次又一次的回头了，她不会了。
&esp;&esp;到了后山，罗守淑提着灯匆匆迎出来：
&esp;&esp;“刀刀你就这么背着人……你怎么不唤一声。”
&esp;&esp;“无妨的。”
&esp;&esp;沈揣刀一直走到檐下干净的地方，才把自己的母亲放下。
&esp;&esp;林明秀脸上是带着笑的，她女儿把她背回来，真是给足了她的体面。
&esp;&esp;“守娴，过几日是冬至，我想去拜祭你爹……”
&esp;&esp;“娘，罗致蕃犯了死罪，再出不来了，罗庭晖也被我死死盯着，罗家一干人我会再敲打，维扬不和您的住处。一年二百两银子的开销，您在哪里定下住处，我就去给您买座三进小院，另附一个带了百亩地的小庄子，曹栓和桂花婶子年纪大了，您不妨放了他们与大孝团聚，我给您银子，您自可补了和您心意的下人。
&esp;&esp;“唐大姐能活命，有我一份功劳，她若是不想跟着您了，我额外给您二百两，您放了她。”
&esp;&esp;沈揣刀微微抬起眼眸，看着自己的母亲。
&esp;&esp;一对母女，隔了一盏灯。
&esp;&esp;“冬至的时候，祖母会祭拜沈家先祖，将我归在我小姑姑名下。
&esp;&esp;“以后生养死葬，我不会再唤您母亲，也不会再来见您。”
&esp;&esp;说罢，她跪下，给自己的母亲磕了三个头。
&esp;&esp;唐大姐生孩子的时候想死。
&esp;&esp;她娘生她的时候想着下一个一定要是儿子。
&esp;&esp;太好了，她不曾让她的母亲想死。
&esp;&esp;“罗守娴？！你说什么？！”
&esp;&esp;林明秀瞪大眼睛，疯了一样要扑向自己的女儿，被罗守淑和韩迎春死死抱住了。
&esp;&esp;沈揣刀拿起灯，转身走进了林中。
&esp;&esp;“罗守娴！罗守娴！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
&esp;&esp;沈揣刀没有回头。
&esp;&esp;“罗守娴！你抛弃生母！你不得好死！罗守娴！罗守娴！”
&esp;&esp;她还是没回头。
&esp;&esp;路过一片溪水，月光凉凉洒下，照亮了这片空地。
&esp;&esp;她抬起手，对着月亮晃了晃手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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