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让你看笑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姑娘都被我惯坏了,不懂事,别管她,咱们去正屋说话,咋样?”
赵小龙透过厢房敞开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牛春芳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恐惧,有羞耻,有祈求,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求他不要说出去,求他给她留最后一点脸面。
赵小龙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移开了视线。
“行啊,牛大叔,就让春芳姐在自己屋里待着吧,我也不找她,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这一句话,等于给整件事盖了盖子。
赵小龙不提摩托车的事,也不提厢房里的事,什么都不提。
牛大叔松了一口气,牛春芳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院外那辆摩托车像一颗定时炸弹,但两个男人都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牛大叔默默地关上厢房的门,把女儿和那间充满暧昧气味的屋子一起关在了身后。
他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活了大半辈子,五六十岁的人了,没想到晚年声誉差点栽在自己亲闺女手里。
偏偏还是亲生的,打不得骂不得,真要闹起来,牛家的门风就彻底歪了,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可是这口气,他不想咽也得咽下去。
牛大叔住的正屋比厢房宽敞许多,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中堂是一幅山水,两边配着对联,笔墨间透着几分书卷气,靠墙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不少书,虽然大多是些老旧版本,但能看出主人家是个有文化底蕴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牛大叔年轻时读过高中,在村里算是个文化人,后来没考上大学,回来种了一辈子地,但这些书他一直留着,闲时翻翻,算是给自己找点精神寄托。
“小龙啊,你还是头一次来我家做客吧。”
牛大叔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殷勤得有些过分。
“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我给你烧点热水,咱们喝点茶,这是去年的秋茶,味道还不错。”
赵小龙笑着摆摆手:“牛大叔,你别忙了,我也不是什么外人。”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那排书架上,心里有了数。
“我就直奔主题了,柳如花跟我说,你手里有一本描写十万大山和山精野怪的古书,我想来瞧瞧,能不能借我看看?”
牛大叔正往茶杯里倒水的手微微一顿。
他原以为赵小龙上门是为了盖新房的事,这段日子村子里不消停,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什么“后山夜里有人叫”、“龙阳湖底有东西在动”、“村东头坟地闹鬼”之类的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弄得人心惶惶。
村东头原本住着七八户人家,这半个多月搬得只剩牛大叔这一户了,他以为赵小龙也是来劝他搬走的,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琢磨怎么拒绝,他在这村里住了一辈子,祖坟都在后山上,能搬到哪里去?
没想到却是为了那本书。
“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是啥呢。”牛大叔长出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
他走进里屋,不多时便捧着一本书走了出来,那书被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包裹着,牛大叔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古籍。
赵小龙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触到封面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触电,又像是某种久违的熟悉感,仿佛这本书在等着他,又或者,他在等着这本书。
他低头仔细打量。
这本古书不大,厚度不到两指,封面是深褐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摸上去不像纸,倒像是某种鞣制过的皮,却又比皮子细腻得多,温润如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封面上没有题字,干干净净的,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他翻开封皮,第一页是暗黄色的,纸质坚韧得不像话,透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洗礼后的沉稳和厚重,这材质让他想起之前在刘汉手里见过的那本村日志,记载龙阳湖秘密的那本,两本书的材质几乎一模一样,但这本保存得更好,边角没有虫蛀,页面没有霉斑,甚至连折痕都很少。
“牛大叔,这本书你是从哪淘来的?”赵小龙问。
“淘来的?”牛大叔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可不是淘来的,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少说也传了四五代人了,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书少说也有百八十年了,可你看这纸张,愣是没坏,除了一些褶子,连个虫眼都没有,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这书的纸不是普通的纸,是什么藤?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结实。”
赵小龙点点头,顺势翻开下一页。
这一页有字有图,字是繁体小楷,笔画工整却透着一种古拙之气,图是线条描绘,画的是连绵的山脉,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山势险峻,峰如刀削,谷如斧劈,山腰处缠绕着云气,云气被画成了旋涡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中翻涌,没想到,这片山景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般。
“这里面记载的内容晦涩难懂,我虽然念过几年书,但也认不全这些字。”牛大叔凑过来,指着那图说,“你看这山,画得像不像咱们后山的龙首山?还有这片湖,你看是不是龙阳湖?”
赵小龙将其凑近,仔细辨认,心里暗暗吃惊。
那山的轮廓确实与龙首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主峰的形状,微微向南倾斜,像一颗低垂的龙头,这也是龙首山名字的由来,而那片湖的位置、形状,也确确实实与龙阳湖吻合。
但整本书的内容远不止这些。
他继续往后翻,心跳越来越快。
翻到第三页,字迹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不再是简单的图注,而成了一段完整的记述,赵小龙凑到窗前,借着日光仔细辨认那些褪色的字迹,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十万之山,横亘西南,绵延数千里,深林如海,瘴气如织,其间峰峦叠嶂,幽谷纵横,自古为魑魅魍魉之渊薮,山中有精有怪,有妖有灵,非人间常理可度之。”
“昔者此地,蛮荒之境,人迹罕至,后有人避乱入山,见林中异兽能言,能立而行,初以为幻,后乃知其为山精怪也,兽之老者,岁月浸淫,久而修炼,吸日月之精华,纳山川之灵气,日久成精,化为人形,混迹于人间,莫能辨也,常人避之不及,恐遭祸害!”
赵小龙读到此处,后背隐隐有些发凉,他抬起头看了牛大叔一眼,牛大叔正端着茶杯,一脸茫然,这些字他大半不认识,但听赵小龙读出来,也觉得瘆人。
“这...这说的什么?野兽成精?还能害人?”牛大叔干笑了两声,“这不成《聊斋》了吗?”
赵小龙没有接话,继续往下翻。
第四页是一幅图,画的是一只野兽,形体像牛,却生着一颗虎头,身上披着鳞甲,四蹄如马,尾巴却像蛇一样盘卷着,那东西蹲坐在一块巨石上,昂首向天,嘴里衔着一轮弯月,月光如练,从它口中倾泻而下,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洒落在山间的溪流和草木上,图旁标注着两个字,字形古怪,赵小龙辨认了半天,认出是蜚牛。
“这个我在别的书上见过。”赵小龙喃喃道,“《山海经》里好像有类似的记载,说是有一种叫蜚的怪兽,牛形虎首,蛇尾马尾,发出的声音像是人在呻吟,但凡它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瘟疫,乃是一种不祥之物!”
牛大叔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书里画的东西是真的?”
赵小龙摇摇头:“不知道,但写这本书的人,一定见过什么,不然,他不会胡乱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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