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了,即使船舱房间里有小暖炉,依然冻得艾什和嘶嘶挤在床上发抖,房间也不算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以及一个当做便桶的木桶,果然坐船没有乘坐空艇更加舒适。
束灵之书翻开书页,展示文字告知艾什中线南侧的雪天还是会冷的,大家总是认为过了中线以南天气就会变得很好,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外面的雪不算过于大,风也一样,可是船舱内阴暗潮湿,木墙壁上潮乎乎的,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风在外面不冷,涌进来就不一样了。
艾什和嘶嘶身上的毛毯感觉都被湿气弄得沉重,而这样的旅行还要坚持差不多一周才能结束,仅仅离开维林贡数天,艾什就有些受够坐船的感觉了。
最开始乘船的新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和嘶嘶打哆嗦到床板都震动,哈气从鼻子和嘴角喷出,嘶嘶的蛇尾更是冰凉。
其实艾什和嘶嘶还算好的了,隔壁房间的芙涅娅,伊拉都患上了风寒,喝了些药水药剂才勉强有些精神,男人们也不愿在船舱里待着,全跑到甲板上去了。
矮人们似乎习惯了这种天气,那些水手性格积极的面对这场雪,他们欢呼着明年说不准又是一个丰收年,吆喝着船歌,操控河岸守望号沿河行驶。
咳嗽声从隔壁传来,接着就和嘶嘶抽鼻涕的声音混在一起,就差巴尼打节奏了,摇晃的船弄得艾什肚子里不舒服,感觉总有东西要从嘴巴涌出来,又被自己咽回去。
束灵之书说艾什这是晕船了,艾什则认为是便桶没倒干净,闻里面的味道和摇晃弄得自己恶心,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艾什都开始讨厌船了。
“呼呼......艾什姐姐,嘶嘶......好冷......”
牙齿都在碰撞的嘶嘶拽拽艾什的衣袖,艾什的颤抖一点点稳下来,她心中开始有了决定,用毛毯把嘶嘶裹好,去穿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离开了房间。
她先去看了看芙涅娅和伊拉,一个和嘶嘶一样,躲在床上不肯下来,另一个去照顾博里克了,博里克也患上了风寒,喷嚏声大到船舱玻璃都在震动,一个老矮人一个年轻的精灵,都红了鼻子。
又在船上找了一圈巴尼,他和卡森正商量着要不要让女人和孩子住进马车里,马车里的铁炉还是比矮人的炉子要暖和的多,而且不会像船舱里那样潮湿。
“巴尼,我有些恶心,嘶嘶也吵着晕,我们要不然就下船吧,晚几天到也无所谓。”
艾什凑上去说完去搓着自己的胳膊,一口口哈出冷气,低声用地狱语咒骂着河运船只,巴尼在手心里哈气,跺脚来回转圈,他的小胡子因为鼻息和说话都有点结冰,犹豫着艾什的提议。
“下船......”
他哈出一口浓重的白气,唇上结的薄冰随说话的动作碎裂,声音带着浓厚的无奈。
“雪天马匹也走不了多远,而且......”
巴尼抬头去看天空,雪花掉在他脸上很快就化掉,成为一条条小水珠,他抹了下脸,把手揣进外套的兜里,抽了抽鼻子。
“船长说这样的天气在这边是正常的,雪很快就会化,如果我们要走的路没有石砖,马车很容易就会陷进泥里,不过你说得对,我他妈也有些受不了矮人的船只摇晃。”
“阿嚏!那是因为矮人们个子矮,不容易摔倒。”
艾什压低了声音,习惯地去嘲讽矮人的身高,卡森看看四周唱船歌的矮人,他们没有注意艾什这边,对艾什无奈的摇摇头,担忧地去看绑在甲板上的马车,跟着开口。
“风开始大了,我对航海没有经验,也没学过,但是因为下雪和风变大,船有时候摇晃剧烈,绑马车的绳索断过一次了,矮人们说这不是问题,我不这么认为。”
“还有,马匹们也受不了摇晃,我和艾什的马还可以,那几匹驮马都在吐,我也支持上岸,其余人都在生病,空艇不会摇晃,但是船会啊。”
巴尼显得很为难,艾什能猜到巴尼在纠结什么,他肯定是不想放弃乘船的快速和便利,更不想浪费自己努力的结果,可是大家都不习惯,巴尼犹豫了半天,也只能重重跺脚,震落鞋子上的雪花做出决定。
“唉......那我们下船吧,也快到两个国家的边境了,我们都是顺风,顺着河流走向乘船的话,最多也就两天时间,穿过奥伦提尔王国边境,再抵达灰蝶森林,我去找船长。”
巴尼离开了,短暂的不情愿后,更多的是支持大家的想法,在乎所有人的身体,艾什跟着巴尼一起去,在找船长的路上安慰他,巴尼倒是很快就能想清楚利害,大家都病倒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麻烦了这么长时间,最终大家还是又一次站在了土地上,矮人们是没在大家面前说什么,那个矮人船长和大副一直在念叨可惜,其实他们比谁都开心。
拿大价钱送几人离开国家,结果走一半客人们要下船,他们依然能拿到丰厚的报酬,还能调转船头回家,无论怎样,矮人们都是赚钱的,也就让水手们费些力气,把马车弄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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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后,雪下的更大了,马车才被弄下船,众人去给马匹挂好,喂了点大豆饼和麦子,就拴在了马车上准备出发。
好在河道旁边就有矮人们修建的道路,马车很容易就开了上去,马车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和床上,都是因为船只的摇晃导致的,光是收拾就又费了些时间。
患上风寒的芙涅娅、伊拉和博里克在一层马车里,卡森点燃了铁炉,把马车内烤的暖烘烘的,泽瑞尔继续照顾他们三个,巴尼自己在驾车前行。
而艾什在马车二层去给嘶嘶身上堆毛毯,被子,用厚衣服盖住她,嘶嘶要是也染上风寒,那就麻烦了,患病死掉的人们比每年被魔物杀死的人数还要多,尤其是像嘶嘶这样的小家伙,不患病是最好的了。
安顿好嘶嘶,艾什夹着束灵之书走下二层,绕过咳嗽声一片的伙伴们,坐到巴尼旁边去看束灵之书,心往地图上的倒十字在一点点移动,距离要去的地方还有很远。
路上有些城镇,不过大家的物品还有很多,所以暂时可以不用去城里买东西,巴尼低头看了眼束灵之书,歪头说道:
“没了船送我们其实并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精灵和矮人们一向是......冲突不断,也不是说真的用长剑砍对方,我们坐船抵达奥伦提尔王国还能说是路过矮人的土地,陆路过去,精灵们对我们的看法就不一定了。”
“你在乎他们的看法?”
“当然不。”巴尼斩钉截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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