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色浓重,从太平山顶沉沉压下来。
&esp;&esp;雷耀扬进入家门的时候,腕表指向十一点四十七。
&esp;&esp;他随手把西装外套扔在玄关的矮凳上,扯松领带,拖着步子往楼上走。应酬过后的疲累感蔓延全身,但比身体更沉的,是心里那团压了一个多月的阴翳。
&esp;&esp;签证的事又卡住了。
&esp;&esp;约旦领事馆那边,中介递进去叁次,被打回来叁次。理由是「商务目的不明确」,潜台词是:你个香港黑社会,想去中东做什么?
&esp;&esp;他已经让人去办假文件,走别的路子,但那些都需要时间。
&esp;&esp;时间。
&esp;&esp;现在他缺的就是时间。
&esp;&esp;走至与书房相连的音响房内,新装的电视墙亮着,九个索尼特丽珑屏幕各自闪烁,bbc的演播室灯光惨白,n的画面切到白宫新闻发布会,半岛电视台正在播什么,他也懒得抬眼去看。
&esp;&esp;所有频道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永远不停嘴的乌蝇。
&esp;&esp;最近一段时间,他差不多都会睡在这间房的沙发里,伴随着吵嚷的新闻报道作为催眠治疗。但此刻,倦意还不足以让他立即入睡,男人倒了一杯威士忌,打算往里再加两块冰。
&esp;&esp;就在第二块冰落入水晶酒樽那一瞬间———
&esp;&esp;一个声音,从那片嗡嗡声里,像刀锋一样划出来。
&esp;&esp;“……taliban&esp;forces&esp;have&esp;reportedly……”
&esp;&esp;不对。
&esp;&esp;不是这个。
&esp;&esp;“……kurdish&esp;fighters……”
&esp;&esp;也不是。
&esp;&esp;然后,是第叁个声音。
&esp;&esp;“……the&esp;border&esp;crossg&esp;reas&esp;open,&esp;but&esp;nditions&esp;on&esp;the&esp;ground&esp;are&esp;extrely&esp;votile……”
&esp;&esp;那声音被风沙磨得有些粗粝,但每一个吐字都清晰有力,向观众传达过境点仍然开放,但地面状况极其不稳定的报道。
&esp;&esp;这一刻,雷耀扬的手指僵在半空。
&esp;&esp;他放下酒樽猛地转头,看向右上角那个屏幕———
&esp;&esp;是i-cable的现场转播信号,画面正在晃动。
&esp;&esp;风沙漫天,黄灰色的颗粒几乎遮住了半个镜头,令画面边缘显得有些模糊,信号也不太稳定。背景是连绵的开阔荒原,几辆军用卡车正在通过一个检查站,远处能看到坦克的轮廓。
&esp;&esp;镜头来回摇晃,显然是在移动中拍摄,几辆皮卡载着武装人员驶过,车上架着机枪。
&esp;&esp;而画面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esp;&esp;她内里穿着一件印有「press」英文字的深蓝色避弹衣,外面套着带反光标识的背心,头上戴着头盔,脸上蒙着一条被风沙染成土黄色的围巾。同时,画面右侧出现:「出于安全考虑,该记者面部已做处理」的字样。
&esp;&esp;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esp;&esp;那双眼睛微微眯着,用以抵挡肆虐的风沙,而那瞳眸里,有一种坚定的光亮,那种光,雷耀扬太熟悉了。
&esp;&esp;坚韧,倔强,还有一点点,谁也不服的狠。
&esp;&esp;雷耀扬死死盯住那双眼,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esp;&esp;然后,他看见她侧过脸,对摄影师说了句什么,围巾的边缘被风掀起了一角,露出她右眼眼尾那枚泪痣。
&esp;&esp;很小。
&esp;&esp;但雷耀扬认得。
&esp;&esp;那颗痣,长在她右眼眼尾,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上挑,像一颗不小心落在宣纸上的墨点,却恰好落在最美的地方。
&esp;&esp;男人倏然屏息———
&esp;&esp;是她。
&esp;&esp;他快步走到电视机前,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角那颗痣。
&esp;&esp;镜头晃了一下,风太大有些影响收音,但她的声音清晰从电视里传出来,沙哑,坚定,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力量。
&esp;&esp;她在做报道。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东栏梨花(姐弟骨科) 迷雾中的守灯人 迷路时,请看月亮 春信悸动 贵族学院的直男跟班 欲杀 微臣肖想公主很多年 破产后闹掰的竹马吻上来了 娇夫竟是隐藏大佬 《不只是恶毒女配》 大小姐变成丧尸后 冷淡alpha会被强制结婚哦 审判官被异种种草了 小狗又被强养了![快穿] 漫漫官路多红颜 无限流炮灰,但玛丽苏 恶魔王庭[西幻] 赴余 把真话留到毕业 冬青(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