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认同地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不对呀,赶紧问道:“宋姑娘,你看,她逃命而去,她带毒药干什么?难道她早知道逃不掉?”
“是,周推官分析得很在理,一个连死了都要顾自己颜面的人,就说明她不想死,死是被迫的,那是谁逼她的?又是谁把毒药给她的?为什么要杀她灭口?杏儿究竟知道什么?她为什么还心甘情愿受胁迫……这些就要辛苦周推官了!”小满说完,将手套褪下来,清洗干净后,又仔细叠好,放回包里。
周铁合上尸格,自信道:“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小满笑着点头,开始收拾整理工具,目光再次扫过杏儿的尸首,叹息地摇头,挎上背包,正准备转身,突然,身子一顿,迟疑地缓缓转身,看向尸首头侧。抽出棉帕,裹上手,弯腰,将杏儿的头轻轻托起,拨开耳后的头发……
日光从窗户漏进来,正好照在那里。
杏儿的右耳后面,有一块疤痕,这个疤刚刚自己也看到了,只当是旧伤没在意。可刚刚光影投下,有点像一块图案。这才让小满好奇地盯着这块不大的疤痕细细看着。疤痕也就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表面微微皱缩,边缘不规则,却异常清晰。
小满指尖轻轻抚上,这疤痕确实像是烫伤。为何只有耳后这一小块,这周围的皮肤光光滑滑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能够烫成这样,必然是高温——烧红的铁、滚烫的油、或者刚出灶的炭块……,可不管哪一种,都不可能只烫到这么一小块。
小满皱了皱眉,又凑近了些,这疤痕的下面,隐隐约约透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不是青筋,这像是颜色像渗进了皮肤的深处。
小满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从工具包里取出薄刃小刀,刀尖轻轻落在疤痕的边缘。
这一刀,极浅,只切开了表皮,又用镊子夹起那一片疤痕,底下的皮肤露了出来,颜色与周围的截然不同。那是一块青黑色的印记,虽然边缘已经模糊了,颜色也洇开了一些,可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一块刺青。是用针蘸了颜料,一针一针刺进皮肤里留下来的。上面的疤痕,是为了掩盖它,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旧时的烫伤。
周铁本来收拾好了,却见小满半晌没出来,又折回身去,就见她弯着腰,盯着尸首的头部愣神,上前两步问道:“怎么了宋姑娘,可是还有疑点?”
“嗯,你看这里!”
“这是什么呀?”周铁又凑近了几分,眯着眼细细分辨:“嘶——这……这是刺青呀?”
“周推官也认为是刺青?不是胎印什么的?”
周铁摆了摆手,笃定道:“宋姑娘,你怕是不知道,我们这些长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胡人、异族见得多,他们那的风俗,就喜欢在身上刺这些花样。是不是刺青,我们一眼就能瞧出来。你看这里——”
他指着那块已经模糊的图案,“这颜料渗进去的深度,怕是极小的时候就刺上了。虽说如今已经模糊成一片了,可这弯弯绕绕的线条还在,你看这儿,又缠成一团,像不像是什么花?”
“花?!”小满微微一愣,目光顺着他的手指重新落在那片青黑色的印记上。
“对呀,这绝对是一个什么图案。”周铁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满猛地直起身,周铁吓了一跳,也跟站直了身子:“怎么了,宋姑娘?“
小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块青黑色的印记,眼睛一眨不眨。阿兰,阿兰耳后也是有朵花的刺青,这杏儿也有,而且还用烫伤掩盖掉,为什么要掩盖,是为了潜伏,潜伏在孙家?为什么要潜伏在孙家,而且孙疏月还是蛊虫的“培养皿”……,她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周推官!”
小满忽然喊了一声,把周铁吓得一哆嗦:“怎……怎么了?”
“叫人看紧杏儿的尸首,不能出一点岔子!我这就去报告侯爷!”
“啊,哦……,出……出什么事儿?”
小满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说:“我不能细说,反正很重要!”
周铁疑惑地转身,再次盯着眼前的尸首,重要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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