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才,你哭什么啊。”
&esp;&esp;“不该只有我哭吗。”
&esp;&esp;身边人屏住呼吸,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太用力,有点疼。我却没说,任由疼痛作为微小的连接点。
&esp;&esp;过了半天,他开口答:“……不想看到千树失控。”
&esp;&esp;“只有这个?”我不太信。
&esp;&esp;“还有……”
&esp;&esp;他低垂眼眸。
&esp;&esp;“我很害怕。”
&esp;&esp;“害怕……没能拉住你。”
&esp;&esp;2
&esp;&esp;大雨未歇。
&esp;&esp;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他熟悉的气息,听到他的声音。缘下力的存在将我拉回现实,让我有一小块安稳的地方落脚。不必走在摇摇欲坠的碎片上,不需要独自面对眼前的情况。
&esp;&esp;他就在这里。
&esp;&esp;他会帮我。
&esp;&esp;我停下了动作。
&esp;&esp;小缘脖子上被挠出几道红痕,手臂也多了几个印记,牙印和掐痕,都是我弄的。我大口喘息,努力平复状态,他轻轻把我抱在怀中,身体不住颤抖。
&esp;&esp;和他相贴的脸颊沾上温热的液体。我本以为是我的眼泪,直到耳边传来低声抽噎。很小声,却无法忽略。
&esp;&esp;我愣了几秒。
&esp;&esp;——他在哭。
&esp;&esp;为什么哭?又不是他被骂,又不是他的家人受到伤害,明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我不太懂,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试图理解,只得暂时沉默。那把丢在旁边的刀被妈妈捡起,她走向上野,最后看了我一眼。
&esp;&esp;是安慰吗?
&esp;&esp;“千树,”我听到妈妈的声音,“这是我的责任。”
&esp;&esp;“我自己来。”
&esp;&esp;妈妈动手了。
&esp;&esp;和约定的一样,我们不会造成过于严重的伤害。确保一切都是出于“正当防卫”,一切都是合理反击,反正再无其他人得知真相。
&esp;&esp;我听到了上野信的声音,从怒骂威胁转为痛苦哀嚎,再到崩溃求饶。疼痛让人清醒,他真正认识到了,这个曾经被他掌控的女人,如今有了反抗的能力。
&esp;&esp;后来,妈妈给他展示了证据。
&esp;&esp;即使报警,他也是不利的一方。是他骚扰和威胁在先,是他强迫妈妈带他回了家,是他曾经有过暴力记录,现在又死性不改。
&esp;&esp;妈妈不过是迫于危险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无辜受害者,缘下先生和小缘不过是前来帮忙的邻居,我不过是为了妈妈不得不动手的高中生。哪怕伤害过度了又怎样?总不是我们吃亏。
&esp;&esp;哪里都走不通。
&esp;&esp;妈妈说,证据她会一直保留。
&esp;&esp;妈妈告诉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
&esp;&esp;妈妈提起了舅舅。
&esp;&esp;原来她真的可以做到。
&esp;&esp;我逐渐平静下来,抱住怀里人,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小缘的头发。我说,我没事,别哭了吧。我说,好了,都解决了。我问他,要不要这几天陪我去一趟东京。就我们两个。
&esp;&esp;他点点头,说好。
&esp;&esp;上野信被赶走了,那些伤口他自己会想办法解决,跟我们无关。我最近一个月一直没回家,从学校回来都是直接去小缘家住。我说,有点饿了。做点东西吃吧,之后陪我打扫一下家里。
&esp;&esp;他也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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