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却不肯就此放过,将脸凑过去,拖着长音:“元娘,你的脸好红呀。”
&esp;&esp;“你说你哪天来不行,偏偏是今天。”元娘赌气似的把纸团成一个球,丢到角落中,“好了好了,初秋天气凉爽,我们何必闷在屋子里,出去逛逛吧。”
&esp;&esp;沈蕙眨眨眼:“去哪里逛,不会是去临近宫道边的小阁上吧。”
&esp;&esp;宫苑角落里某几处小楼临近夹道,登高望远,可看见巡逻的禁军,不少宫女会大着胆子偷偷去上面,满足少女思春的心动。
&esp;&esp;深宫孤寂,偶尔发现,沈蕙会放过那些小宫人一马。
&esp;&esp;“去就去。”但见小秘密被发现,元娘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又没像二娘那般放肆,只是看看谁模样俊朗而已。”
&esp;&esp;入秋后的御苑景色干爽,不再似晚夏时那样四处铺满潮湿的绿意,风物清嘉,金风细细,天边是薄薄的一抹云。
&esp;&esp;但一行人却没心思观景。
&esp;&esp;“那人身形修长高挑,您喜欢吗?”登楼后,正逢禁军换岗,无人注意这处,黄玉珠一指,和元娘挑来挑去。
&esp;&esp;“高是高,但我知道他,似乎是出自河东裴氏的,他祖母与我外祖父还是堂兄妹,这样的世族子弟最表里不一了,即使还未娶妻纳妾,身边也肯定不缺红颜知己。”元娘撇撇嘴。
&esp;&esp;黄玉珠一连又问了好些,元娘却都不满意。
&esp;&esp;这真是叫黄玉珠犯了难:“不纳妾、没有通房外室、还不曾接触过烟花柳巷的女子这样的人难找,似乎就只剩下萧御史了。”
&esp;&esp;“你可别乱说话。”元娘连忙打断毫不知情的她,还悄悄斜晲了眼沈蕙,“而且他性子太沉闷,我要懂得知冷知热的人。”
&esp;&esp;二娘对萧元麟、沈蕙的事早有猜测,略透露给元娘一二,让其帮着遮掩后,元娘甚是上心。
&esp;&esp;沈蕙望望元娘,觉察出对方心意,这回轮到她俏脸一红,不敢继续打趣。
&esp;&esp;“表姐。”
&esp;&esp;半个时辰后,许是谁看不下去了,一禁军走至墙角处,轻咳了声。
&esp;&esp;“萧御史方才路过,他说高中丞即将入宫,请您与那两位女郎小心些。”他正是被三郎君安插进禁军的苗谨,隶属右监门卫,其上官中郎将杨都也乃东宫党羽。
&esp;&esp;苗谨不认得元娘,还以为是沈蕙的同伴,担心他被高怀那老古板责骂。
&esp;&esp;沈蕙自楼阁上的栏杆边探出头,应了句“知道了”。
&esp;&esp;“他叫你表姐?”元娘来了些兴趣。
&esp;&esp;论年纪,苗谨只比沈蕙小一岁,论相貌,虽不及世家子弟那般芝兰玉树,可也生得健硕俊朗,前者如庭院里清雅的梧桐树,后者似山间坚韧的参天寒松,各有各的味道。
&esp;&esp;“那是苗谨,其母为许娘子。”沈蕙一愣,“元娘,你不会是想”
&esp;&esp;“我是公主,想要谁不行,何况是个小小禁军?”苗谨出身低,却也代表着容易拿捏,甚合元娘心意,“你放心,假如我真玩腻了,会给他一笔丰厚的赏钱并助他官运亨达的。”
&esp;&esp;“好好好,那也是他的福气了。”沈蕙自知劝不动她,便不再多言。
&esp;&esp;
&esp;&esp;悄然入冬。
&esp;&esp;冬日里天黑得早,沈蕙巡过一圈掖庭,后行至西侧角门,欲命人锁上,但刚要上锁,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esp;&esp;她微微抬手,制止宫人的动作,领黄鹂走出掖庭,一路顺着声到宫门口,门外不远处一辆马车行驶将近,因快要宵禁,这样大胆的举动引来议论纷纷。
&esp;&esp;“宫门都即将下钥了,谁还敢进宫?”沈蕙身披银红泥金团花纹蜀缎斗篷,这是入冬后元娘所赐,纵然招摇,却不好束之高阁,每每巡查时穿上,宫人们一见这抹亮色,便知是她来了,省去不少麻烦。
&esp;&esp;风雪甚大,打在油纸伞上细细作响,她隐约分辨着:“看那马车,似乎至少是县公才能用的规格。”
&esp;&esp;“哪家的县公有胆子在这时入宫,依我看恐怕是国公,还八成只有那一人。”立在宫门处、准备两刻钟后下钥的右监门卫中郎将杨都冷哼道。
&esp;&esp;沈蕙面色一凛:“若请确定是赵国公,还请您遣个小内侍去支会我一声。”
&esp;&esp;薛瑞是疯子,他一来准没好事。
&esp;&esp;上个月二娘生产,诞下薛家嫡孙薛澄,薛瑞并无太大反应,还装模作样地摆了酒,人都道赵国公极高兴,她却不觉得。
&esp;&esp;难道薛瑞夜深入宫,和小薛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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