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在等我母亲,但她也许根本没来参加宫宴。”沉默几许后,他忽然轻轻说,“我不太能碰狸奴,可母亲知我喜欢,幼时家里也养过几只,直到某年府里被老嬷嬷们接管,慌乱中,两只跑丢了,不肯走的那只因无人照料,被活活饿死。”
&esp;&esp;萧元麟一字一句吐字极慢,平淡迟缓的声音间,透出些锋利:“为首的嬷嬷手下有个心腹,姓康。”
&esp;&esp;被害的何止小狸奴们。
&esp;&esp;他母亲宜真长公主心如死灰,入道清修避世,太后乃罪魁祸首,这帮嬷嬷更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esp;&esp;贤妻典范孙姑姑的打算
&esp;&esp;“康尚宫?”沈蕙跟萧元麟同仇敌忾,气鼓鼓如河豚,“这人真是就没干过好事,从里到外都坏透了。”
&esp;&esp;“听命办事而已,她不算是最坏的那个。”萧元麟浅浅讽笑,永远以木讷作伪装的目光里染上一点冷意,话里有话。
&esp;&esp;“这些金饼全给你,我是吃穿份例比三郎还高,又无需打点人脉眼线,留着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语罢,他解下腰间装小金饼的绯红锦袋,“你爱财,都送你。”
&esp;&esp;年节了,主子们都会随身带点金饼赏人,金饼均打成小巧可爱的宝相花形,上面刻着万福纹,显得大方又体面。
&esp;&esp;可萧元麟无意真四处散财,怕圣人多疑,以为他想收买人心,索性全给沈蕙。
&esp;&esp;沈蕙虽眼馋那沉甸甸的锦袋,可理智仍在,拒绝道:“郎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esp;&esp;“当是替糖糕和它的孩子们付钱。”他强行塞了锦袋到沈蕙手里,面上阴翳尽数散去,打趣说笑,“你小心些,糖糕如果再生出窝小崽子,一群大肥猫小肥猫在一起,吃也能吃垮你。”
&esp;&esp;萧元麟自知出来太久,会引人怀疑,也容易为沈蕙添麻烦,温声说:“不耽误掌正当值了,告辞。”
&esp;&esp;“是,郎君慢走。”沈蕙目送他远去,手上沉重,锦袋触感柔顺光滑,内心复杂。
&esp;&esp;这萧家郎君人真好,但身世未免太可怜了些,在原书里后续的剧情更是惨,年纪轻轻便当了酷吏,因屡次针对薛瑞被怀恨在心,三郎君登基后有意保他,只是命其停职赋闲,然而他却因家中走水,莫名其妙地葬身火海了。
&esp;&esp;原著里薛瑞是男主,以这般角度来说,萧元麟是板上钉钉地反派。
&esp;&esp;但思及妹妹沈薇的剧情线,沈蕙恶心得差点反胃,脑海里蹦出个高喊五个大字的绿色青蛙,只得安慰自己,既然已生出那么多变故,结局必不会是原来那样。
&esp;&esp;过大节中,为数不多能令宫人享受到的福利之一,便是灯火辉煌的回廊与夹道,沈蕙一路回去,游廊两侧辉光灿灿,澄黄明亮,将她身上披蒙了层喜庆的色彩,待回赏花阁,却观众人面色踟蹰。
&esp;&esp;方女史同她低声禀告:“掌正,陆婕妤仍在醒酒。”
&esp;&esp;“今晚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锦袋被她系在腰后,藏到斗篷中,旁人倒看不见,一叹,“陆婕妤待得时间恐怕比郑修容还长。”
&esp;&esp;“已经催过,但陆婕妤毕竟是独自一人来醒酒,倒是没理由去拘束她。”方女史道。
&esp;&esp;“当真是独自一人?”她问。
&esp;&esp;假如里面真有旁人,方女史便管不了这事了:“婕妤不准我们进厢房,又不能硬闯。”
&esp;&esp;再愚钝的宫妃也知瓜田李下的道理,若没猫腻,独自醒酒何不开着门,否则真出了什么岔子,反而难办。
&esp;&esp;沈蕙同方女史对视一眼,去叩门:“下官是宫正司的掌正沈蕙,婕妤娘子许久没出来,可是偶感不适,要我命人传太医吗?”
&esp;&esp;“不别传。”陆婕妤声音恍惚,略含喑哑,“我醉酒后头脑昏沉,便贪睡小憩片刻,并无大碍,劳各位女官担心了。”
&esp;&esp;“几日前您才大病过一场,若当真难忍困意,不妨去求皇后殿下恩准您提前回宫,赏花阁厢房里的器具被褥全是临时铺设的,您哪里能用得舒服呢。”沈蕙借此推开房门。
&esp;&esp;厢房内的确无可疑之人,除陆婕妤外,只有个侍奉的宫女。
&esp;&esp;“沈掌正思虑周到。”陆婕妤扶着她的手起身,银红缬绿罗衫上以金线织就的芍药花摇曳生姿,愈娇艳,便衬得她脸色愈发白。
&esp;&esp;沈蕙一面扶她向外走,一面打量那侍奉的宫女:“怎不是玉盏姑娘陪您?”
&esp;&esp;“大殿那总不好一个宫女也不留。”她从前不受宠,无心熏香打扮,可一得宠后,所用的脂粉香豆均是不俗,芬芳绵长,“这丫头叫金盏,是我新晋婕妤后掖庭拨来的,挺机灵。”
&esp;&esp;好馥郁的梅花香,沈蕙轻轻一吸鼻子。
&esp;&esp;这香味她在谷雨那闻过,制衣后,尚服局会根据不同主子的份例以不同的香熏衣,但香这东西倒没那么多说法,只要有钱,商人也能用皇帝用的香,后妃里,拿来为赵贵妃熏衣的香最贵,此香在民间也时兴,是高门贵妇的爱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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