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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esp;&esp;二郎君是圣人唯一成婚的儿子,王皇后所生的嫡长子病去后,他居长。

&esp;&esp;先帝病重众人侍疾时,即便二娘与三郎君这对姐弟精明,防他防得严密,也无法时时刻刻挡住圣人重用他。圣人登基后,偶尔关怀他的功课,言语间,偶尔能流出一两句朝堂政务,几次后,连养母崔贤妃都因此软了态度,他愈发自得。

&esp;&esp;涉及皇子,不可多言,三人又谈过四五句,就此打住。

&esp;&esp;黄玉珠歪头倚在尚食局的小门边,遥望对面灯火通明的尚服局,一伸懒腰:“怎么还没锁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esp;&esp;掖庭里的宵禁虽然没外面严,但最多不得超过亥时三刻,既晚上九点四十五,现在只差一刻钟。

&esp;&esp;里间看炉灶的大厨娘出来吹吹风,啃着个略蔫的白柰看热闹,果子酸味浓郁,清香扑鼻:“韩尚服在给新女官与宫女们训话,约莫一个时辰前就开始了,阵仗大,嗓音响,莫说尚食局,连其余锁门歇息的各局各司都能听见,谁不好奇地瞧上一眼,偏生人家还觉得脸上有光。”

&esp;&esp;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至少尚食局里的宫女若犯了错,自家女官罚了便罚了,绝不令外人知晓。

&esp;&esp;而且胡尚食资历老,和女尚书黄娘子是一辈的,不屑于靠大摆官威来服众,即便卑微如烧火的打杂宫女,她都能记得其家世名字,逢年过节,赏些实惠的粗布米粮帮对方送出宫铺贴家里,上行下效,底下的女官自也学她,群策群力,同心同德。

&esp;&esp;“韩尚服固然尊贵,但掌管各司的六品女官只比她低一阶而已,随意训斥那些女官们的人,她们恐怕要心生怨怼。”沈蕙朝大厨娘讨来个柰子,一咬,差点酸倒牙,扭头便想吐掉。

&esp;&esp;等等

&esp;&esp;但忽然,她使劲一吸气忍住,牵起嘴角对黄玉珠道:“好甜的果子,姐姐尝尝。”

&esp;&esp;“谁让韩尚服攀附上了薛太后呢,先帝还在时,赵国公的长子进献过珠宝和鸟羽,太后暗中命尚服局做成一件价值连城的鸟羽裙,赐与元娘。那裙子,似乎出自韩尚服之手。”黄玉珠满心是遥望尚服局看热闹,沈蕙递来半边果子,她不嫌弃,张口就咬,小脸瞬间皱得如干梅子,“你谋害我,呕”

&esp;&esp;“黄姐姐,你没事吧?”沈薇闻声出了膳房,尚且没来得及弄清情况,就被沈蕙塞了最后一边干净的酸白柰进嘴。

&esp;&esp;可怜沈薇毫无防备,吃得多,宛若喝上大口陈年老醋,眼泪扑簌簌淌落,干呕着。

&esp;&esp;而沈蕙见终于害人成功,再难忍酸意,泪珠争先恐后喷涌,一半是被逗笑的,一半则被酸哭。

&esp;&esp;一时间,呕声四起。

&esp;&esp;黄玉珠作老鹰飞扑捕猎状,闪身出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上沈蕙这罪魁祸首的腰,狠狠一掐:“你心真黑。”

&esp;&esp;“姐姐我错了,是我坏,好痒哈哈哈”沈蕙怕痒,笑得快瘫软在地,乱挥胳膊去阻挡她的攻击,“我是实在没吃过这么酸的果子,请你尝尝。”

&esp;&esp;“你请尝果子,我感谢你,我帮你按按腰肢松缓筋骨。”她八爪鱼似的自背后搂住沈蕙,不撒手。

&esp;&esp;两人你来我往,嬉笑打闹成一团。

&esp;&esp;沈薇亦是受害者,头一次没心系长姐,躲到大厨娘身后捂耳朵。

&esp;&esp;哎呀,她听不见了,才不是不去救姐姐呢。

&esp;&esp;半晌后,筋疲力尽的沈蕙往台阶上瘫坐,黄玉珠深深喘气,歪在她身上。

&esp;&esp;反观那最初啃果子的大厨娘,淡定吃过一个,还能去找第二个:“酸才好呢,明天一早这批果子便全要送去鸳鸾殿了。”

&esp;&esp;白柰是凉州进贡的珍品,大如兔头,送来后挑出磕坏发蔫的丢弃,其余供给主子们的饮食,司膳司留了两箱,一箱托人偷运到东市里卖,一箱被大厨娘们偷吃。

&esp;&esp;“为何是鸳鸾殿?”沈蕙没懂。

&esp;&esp;郑婕妤有孕又得宠,送下等的酸果子去,实在不成体统。

&esp;&esp;大厨娘嘿嘿一笑,笑容间暗藏讥讽:“民间传言讲,酸儿辣女,或许郑婕妤是想求个好兆头。当然孕期口味变幻无常,她忽而想吃酸的了,也合理。”

&esp;&esp;郑婕妤原先喜甜喜辣,司膳司里新来的宫人中,不乏潜邸主膳房里的旧仆,自然记得她爱吃浇了蔗浆的樱桃毕罗、撒上厚厚一层胡椒的冷淘面,炖羊排要多放糖,烤牛肉时的腌料是偏鲜甜口的。

&esp;&esp;结果到怀有身孕后,她竟愈发嗜酸,鸳鸾殿里每日均飘散着浓郁的醋香。

&esp;&esp;但生女生男哪里是酸辣能定的呢,连小宫女都不信的传闻,郑婕妤却迷信到一头砸进去,执迷不悟,众人表面上不多谈论,实则全等着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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