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还好好的,但谁知宜真公主自丈夫削爵病逝后郁郁寡欢,时常梦魇,又性情大变,躲进京郊道观中清修,撇下孩子,不问俗事。
&esp;&esp;萧郎君的叔叔武安侯则惧怕身受牵连,闭门谢客,不允许家中接济侄子。
&esp;&esp;最后,只能由楚王这个舅舅出面,接外甥入府抚养。
&esp;&esp;薛皇后倒是曾有意照拂外孙,奈何其母宜真公主天真烂漫、不分敌我,从前与庶兄先豫王甚为要好,每每想到此处,薛皇后只觉厌恶,如此也疏远了外孙。
&esp;&esp;沈蕙连声答应:“是,若非他一出手就是一个金饼,我绝不轻易跟前院的主子说上半句话。”
&esp;&esp;“明日上元我放你一日假,后日你生辰再放一日。”段姑姑往纸上圈出几个略潦草的字,让她重写,“即便是休息也不可荒废练字,至少该写上半张大字。”
&esp;&esp;“生辰?”她眨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esp;&esp;“你生辰你不记得?”段姑姑卷上一张大字,轻拍她发顶,“还要你妹妹来与我求情,许你休上一天,仿佛我多严苛一般。”
&esp;&esp;正月十六,乃原主生辰。
&esp;&esp;沈蕙这才发觉要露馅,贫嘴道:“这不是我过于沉迷练字学习,勤奋刻苦,不仅废寝忘食,连生辰都忘了。”
&esp;&esp;“少和我油嘴滑舌。”段姑姑哪里能猜到沈蕙是后世孤魂,压根不知原身的生辰在哪日。
&esp;&esp;“姑姑,上元节您不出去吗?”沈蕙问道。
&esp;&esp;段姑姑兴致寥寥:“乱哄哄全是人,只有未及笄的小姑娘才喜欢去逛街看花灯。”
&esp;&esp;逢年过节一出街总是人挤人,不知是看景色还是去数人头,无论何地无论何时空,皆如此。
&esp;&esp;“还真全是人啊”上元节当晚,凝望平康坊里行人的摩肩擦踵,沈蕙方知段姑姑讲的是真理,她大声喊六儿,“你最熟悉外面,现在去哪?”
&esp;&esp;平康坊是距离崇仁坊最近的几个里坊中最热闹的里坊,北曲里多名妓,几个小丫头不方便到那边,只往其余三曲里逛,到酒肆里买胡商现做的胡饼,去小贩支的摊子上吃炸粔籹。
&esp;&esp;人声鼎沸,六儿亦是听不清,扯嗓子喊回去:“去徐家酒楼附近,那的花灯比别处好看。”
&esp;&esp;“滚开,让开!”
&esp;&esp;马鞭声破空飞来,不知是谁家奴仆驱车行来,余下几点馨香馥郁的脂粉味。
&esp;&esp;“好气派的马车,谁府里的?”沈蕙随路过看热闹的百姓的一同张望。
&esp;&esp;“赵国公府薛家。”春桃跟在楚王妃身边,自然熟悉常与王府来往的高门大户,“后族。”
&esp;&esp;沈蕙一惊,拉上沈薇便走:“我们去酒楼里瞧瞧吧,我请客。”
&esp;&esp;“真的?”沈薇瞪大双眼。
&esp;&esp;春桃闻言,一下子挽住沈蕙的手臂,也惊讶问着“去徐家酒楼吃一次少说要花你三两银子,若是点他们那招牌的玫瑰酿,又需二两,你舍得?”
&esp;&esp;“过节嘛,舍得。”沈蕙想想萧家郎君给的两块金饼,自觉底气十足,大手一挥。
&esp;&esp;徐家酒楼虽名为酒楼,却是处布置清雅的小院子,因院中建了夏日避暑用的凉阁,外形似小楼,方叫酒楼。
&esp;&esp;无大堂无散座,只请客人进了厢房用餐,一行人来得早,仍剩两间房。
&esp;&esp;“几位女郎,菜齐了。”一红裙侍女推开厢房的门,引人上菜,“丁子香拌鱼脍、炙鹿舌、片羊腿、银鱼鸡丝羹、野蕈炒荠菜、天花饆饠、青凉臛和鸳鸯炸肚,主食是菰米饭。我们主人看您几位全是小女郎,怕你们喝不惯酒酿,命我在玫瑰酿外,送来一壶炖梨汤。”
&esp;&esp;“这时节哪来的荠菜?”入冬后,沈蕙还未吃过这般新鲜碧绿的青菜。
&esp;&esp;“徐家酒楼背后的主人可不一般,命奴仆在京郊处建有多处农庄,每到冬日里在大屋中生炭火种青菜,供给酒楼食材。”春桃比出个手势,“你没听他们算价钱嘛,一盘炒荠菜要一千八百文。”
&esp;&esp;沈薇听得认真,微微疑惑地一抬眉。
&esp;&esp;楚王府的田庄上似乎便有这般种菜的堂屋。
&esp;&esp;谷雨眼神敏锐,不禁咂舌:“方才那婢女所穿的是益州锦,普通商人只舍得用益州产的锦布做半臂,她却拿来裁裙子。”
&esp;&esp;“今天半滴菜汤也不许剩。”沈蕙连嚼东西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又推沈薇,“你快吃,试试偷学,若能学个几分像,也算赚回些饭钱。”
&esp;&esp;春桃举杯豪饮玫瑰酿,笑得瞧不见眼睛:“我若有阿蕙这般省钱的计谋,早就家财万贯了。”
&esp;&esp;“姐姐,我学不来。”沈薇细细品尝,惊叹中夹杂些向往,“徐家酒楼的厨子说不定每个都有张嬷嬷那样的手艺。”
&esp;&esp;“这么厉害?”沈蕙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去碰那盘鱼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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