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至于姐妹里,大姐元娘嫡长女出身,未出嫁便封了县主,眼高于顶,令三郎君极其厌恶,薛庶妃诞育的三妹妹乖巧,却性情内向,处得生分,一母同胞的四妹妹长在皇宫里,很少相见。
&esp;&esp;惟有明理谨慎的二娘,能和三郎君说上几句话。
&esp;&esp;“那便多和你二姐姐亲近,你阿父乐于得见孩子们和睦相处,你跟兄弟关系平平,总不好与姐妹也疏远。”赵庶妃也明白别的孩子难相处,“长此以往,大王该怀疑是你有问题了。”
&esp;&esp;“我倒是想同那帮人交好。”三郎君赌气似的一扭头,“幸好大姐久居宫中,我倒是不必日日看她脸色。”
&esp;&esp;赵庶妃熟悉儿子脾性,不痛不痒地斥他一句:“又耍小孩脾气了。”
&esp;&esp;三郎君最怕被人说是孩童,忙拱手承应:“娘亲好吧好吧,就按照您说得做。日后若大姐能回府,我定对她恭恭敬敬。”
&esp;&esp;冬月末,鹅毛飞雪,上下一白,但天不冷,沈蕙支开窗观景,院里是小丫鬟们在打雪仗,廊下传来轻轻的泥炉烧炭声,暖热温厚的烤芋头香气渐渐散开。
&esp;&esp;“那位虽打扮朴素,但观气度并非侍女丫鬟,我问了,她却没有言明自己姓甚名谁,或许是想低调行事。”玩到一半,六儿七儿携手跑来,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
&esp;&esp;沈蕙心道奇怪,忙撑伞出去,只见院门边立着道修长端正的身影,那人穿蹙金蜀锦大红胡服,戴一顶油光水滑的皮帽,帽子边上以银线绣了对鹿纹做底,缀满星星闪闪的水晶米珠,脚蹬六合靴,腰悬玉带,是时下最流行的长安高门贵女的打扮。
&esp;&esp;旁边的侍女不卖关子,告知沈蕙:“我家女郎是崔侧妃所出的二娘。”
&esp;&esp;“奴婢见过女郎。”沈蕙一福身,“女郎可冷着了,快去廊下暖暖。”
&esp;&esp;“无碍,瞧你们打雪仗玩得热闹,看入神了。”二娘生得细眉杏眼,比沈蕙还高出些,笑盈盈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你就是兽房的二等婢女沈蕙呀,正好,我想养个狸奴,你来与我说说哪只比较乖巧。别再去叫段姑姑了,我不喜麻烦,没表露身份,就是不希望你们统统又是行礼又是小心答话。”
&esp;&esp;她随意,沈蕙却不敢:“但二娘毕竟是府里的女郎,怎么好叫您和一院子乱哄哄的下人待着,容奴婢先命那些小丫鬟进庑舍回避。”
&esp;&esp;前不久兽房的母猫又生了一窝,王府里也不只这里养猫,每个母猫都有许多相好,弄得兽房日渐猫丁兴旺。
&esp;&esp;小猫畏冷,养猫的厢房里本就放着炭盆,沈蕙遣人又提来两个。
&esp;&esp;二娘依次抱起猫崽子试一试,小猫们不怕人,大着胆子去舔她的手指,粉舌头湿漉漉的:“都挺活泼的。”
&esp;&esp;“我喜欢这只乌云盖雪,瞧着有趣。”她选定只黑白花的小猫,爱不释手,命侍女打开带来的小毛毯,亲自裹好,像包婴儿襁褓般团成厚厚一团,猫儿以为对方是陪它玩,在里扭来扭曲,奶声奶气地喵喵叫,最后,二娘解下装满碎银子的荷包赏给沈蕙,“你叫丫鬟们再出来,我挑一个走,专门照顾狸奴。”
&esp;&esp;丫鬟?
&esp;&esp;沈蕙思及前些日子同三郎君禀报过的事,心头一跳,猜到了二娘的用意。
&esp;&esp;小丫鬟们被传唤,远远地站到厢房外,挨个报名字。
&esp;&esp;二娘专心逗猫,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就绯儿吧。我身边的婢女一个叫鹅黄一个叫雪青,她跟着我,倒不必重新改名,方便。”
&esp;&esp;“我们女郎今儿挑到喜爱的狸奴,心里高兴,赏沈蕙姑娘和兽房众人。”侍女又递上只荷包。
&esp;&esp;沈蕙观她着鹅黄色的衫裙,赶紧道:“谢二娘,谢鹅黄姐姐。”
&esp;&esp;二娘不欲逗留,时逢雪下大了,沈蕙遣六儿去叫来顶暖轿,送她回南园。
&esp;&esp;女郎和郎君不同,一直到出嫁前,都能养在生母身边。崔侧妃又是南园里位份最高的,效仿楚王妃待三郎君那般,也给女儿划出片小院子住,无法真立了围墙,只好种上一圈草木相隔,夏日里蓊郁葱茏,入冬后却萧索。
&esp;&esp;总不好带着满身凌乱的冷气去拜见生母,二娘入南园后先退到偏阁里,脱下皮帽,换过家常衫裙。
&esp;&esp;“那个沈蕙很机灵。”二娘对沈蕙印象不错。
&esp;&esp;侍女鹅黄一面帮她理正衣襟,一面点头:“略稚嫩些,但胜在年纪小,往后定能有长进。”
&esp;&esp;“三弟当真好运,寻得个稳重的乳母,随手一救乳母的两个外甥女,又收获对得力干将,亲缘是关联亦是把柄,一家人被三弟握在手中,怎能不忠心。”二娘颇为艳羡,“还有许娘子的丈夫苗管事,管商铺管得极好,换作娘亲找的人,差了不少。”
&esp;&esp;“侧妃出身名门,不通经商实属正常。”鹅黄小心宽慰她,“而且侧妃的陪嫁铺子地脚好,即使经营得差点,每年都有近千贯银钱的进项。”
&esp;&esp;正堂中,崔侧妃小憩才起,脂粉微浮,眉眼懒怠,正重新梳妆,手持一支赤金嵌红宝石凤钗和一支镶玛瑙花头银簪反复比较,半晌后心烦意乱地随手撇开,用象牙梳篦固定鬓发匆匆了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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