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时此刻,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广场周围挤满了人群。
&esp;&esp;出于人类看热闹的心理,不少人特意中止了手头的事务,赶来一观这场难得一见的公开处决。有心思活泛的人抓住商机,借此兜售起饮品和零嘴来,别说,还真小赚了一笔。
&esp;&esp;粗糙的木桩被摆出一个正方形,成为了简易的刑场,但它们并不是特别牢靠。四周的人们推搡间,不时会挤压到木桩,所以还需要巡逻队到场来维护秩序。
&esp;&esp;山海和执行官的手下站在一起,位于最前排。
&esp;&esp;尽管有人可能会为瞎子占据了好视角的位置而颇有微词,但有那层牧师的身份在,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发两句牢骚。
&esp;&esp;在人们的翘首以盼下,整点的钟声响起,男人被押解着来到斩首台前。
&esp;&esp;一步一步,里根走得有些慢,但刚毅的面容并未显露一丝恐惧。
&esp;&esp;在他的侧前方,有人高声宣读着一条条安在他身上的罪状,讲得口沫横飞。
&esp;&esp;里根眯起眼睛,抬起头看向太阳。因为太久没见过阳光,他的视野里只有一片亮白,过于强烈的光线刺激得他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esp;&esp;兴奋的时刻即将来临,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在人们的交头接耳声中传递,但他全部充耳不闻。判决结果很快念完了,里根被人在后面踢了下膝弯,顺势就跪了下去。
&esp;&esp;当他脸颊贴紧木桩,露出后颈时,感觉自己像等待被屠戮的猎物。下降的视力逐渐回归,他又一次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esp;&esp;可能因为换了个角度,人们的脸显得格外奇怪和陌生。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儿时他从河里捞上来的大头鱼。
&esp;&esp;大头鱼有力的身躯跳动着,左右摆动的鱼尾甩了他一头一身的河水。
&esp;&esp;其中,有一张毫不起眼的、属于老者的面孔。很快,那张脸就淹没在层叠的人头间,仿佛方才的出现只是昙花一现。
&esp;&esp;里根动了动嘴唇,但第一个音还未发出,便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蓝天和大地交错在眼前。
&esp;&esp;意识混乱成一团,他的过往他的回忆,所有的懊悔愤慨和快乐欢愉,那些不舍的一切都喷涌而出;直到灵魂被甩出身体,在空气中自由飘荡
&esp;&esp;山海抿着嘴,看着那个顶着熟悉轮廓的脑袋旋转着,滚动着,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最后停在了她几步开外。
&esp;&esp;处刑人的斧头被磨得很锋利,所以只挥了利落的一下,里根应该没有太大的痛苦,应该。
&esp;&esp;一个人放在人群中,只会是无足轻重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所以一个人的消逝对于历史来说不过是滴水入海。
&esp;&esp;但是第一个用代数计算生命数量的人,一定没有亲历过死亡。
&esp;&esp;鬼使神差地,山海对视上那双半睁的双眼。她觉得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下,呼吸顿时乱了一拍,身子也僵硬在原地,无法转身,也无法言语。
&esp;&esp;结束了,克里斯汀牧师。有人提醒她道。
&esp;&esp;这次的斩刑无疑成为了新一轮的话题中心,人们讨论着方才的场景。
&esp;&esp;他们的话大同小异,对斩首之人的恶意也是差不多的形状,没有一人说出一个不字,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那人就被集体抹去了姓名,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只是同仇敌忾的对立面。
&esp;&esp;这一切都让山海感到烦躁,但她也只是面色如常地点点头,转身汇入四散的人群中。
&esp;&esp;教堂的入口处多了一座拱门装饰,上面点缀着绿枝和红果,前来礼拜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温暖而美好。
&esp;&esp;礼拜的稿子是山海提前备好的,读经、讲道、祷告、赞美诗,所有的环节都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esp;&esp;一切结束后,特意留下的奥林拉过她,悄声交代了些事情。听后,山海干脆告了病,提前离开了教堂。
&esp;&esp;和乔告别后,两人匆匆回了家。
&esp;&esp;在去礼拜前,奥林足足忙活了一早上。派皮已经烤好,菠菜、猪肉丁、洋葱碎和蛋液混合的面糊也浇在了派上,只待烤制。
&esp;&esp;此外,他还依照和山海的约定,烤制了一盘香气十足的矩形曲奇。
&esp;&esp;在咸派送入火炉前,山海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把奶酪加到派上可以吗?出炉后,我还想再撒层盐粒。
&esp;&esp;这没有什么难的,奥林爽快答应了下来,只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嘴:这么细致的要求可不像是你说的话,怎么想到要这样吃?
&esp;&esp;灵光一现罢了,快烤快烤,我好饿啊
&esp;&esp;尽管嘴里是那么说的,但当盘中摆上菠菜猪肉派的一角后,山海却没了食欲。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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