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朝晕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esp;&esp;他的语气混着说不出的、沉重的哀伤:“西荒玄龟,南明离火山凤凰,北境雪麒麟,地山夔牛,它们的地方,如今大约都寸草不生了罢。”
&esp;&esp;“我们繁衍困难,喜好安静。本就不喜人类,他们还利欲熏心,总是要抓我们的幼崽换钱。于是我们便隐去踪迹,各据地盘,从不招惹是非,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
&esp;&esp;最先出事的是南明离火山。凤凰一族高傲,从不与其他三族通信来往。数百年前,他们的小公主贪玩入了人间,因为姿容无双被掳了去,幸好有一高手出手相助。
&esp;&esp;他们迅速坠入爱河,小公主还拉着男子回了离火山,不顾族人反对,要嫁于他。
&esp;&esp;大婚当日,男子借公主之手拿到涅槃之火,屠尽凤凰一族,活剖取丹,灵力暴涨。
&esp;&esp;一百八十年后,天玑宗第一任掌门玄空真尊得道飞升,传位玄霄。
&esp;&esp;不久后,北境雪麒麟国的护镜被击碎,沉眠中的麒麟被悉数屠杀,护心雪石被夺。
&esp;&esp;一百六十年后,天玑宗第二任掌门玄霄真尊得道飞升,传位青冥。
&esp;&esp;……
&esp;&esp;而最后屠的,就是他焱龙一族。
&esp;&esp;师兄(37)
&esp;&esp;朝晕手脚冰凉,人已经呆住了。
&esp;&esp;桑霁看向朝晕,字句掷地有声:“天玑宗掌门,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人。”
&esp;&esp;“我是龙谷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带着保命的龙族圣物龙魂烬逃到南离山醒了过来,在一片尸骨中沉睡了一百年,也算是用圣物捡回一条命。”
&esp;&esp;“梦里,有一个老人找上我。他说他是开天地来的第一个神,坚持留下守护人间,如今却被天玑宗历代掌门困在天玑宗起灵台里面,出不去。”
&esp;&esp;他已经太老太老了,出来了也毫无用处。
&esp;&esp;他当时在桑霁耳边落下一抹叹息,说了句天道危矣。
&esp;&esp;“他问我,要不要给焱龙一族报仇。愿意的话,错开兰月大选去天玑宗,进起灵台,他能够帮我一把。”
&esp;&esp;“师尊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善良的人类,他给了我所有可能,带我上了起灵台。”桑霁牵过朝晕的手,好凉,在抖,他帮她暖着,继续道:“他要留我两缕魂魄做交易,我当时已经心如死灰,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esp;&esp;“那时,玄空刚屠尽我焱龙一族,我逃走时体力不济,撞上了山谷,把龙角撞断了,也惊动了他,或许他也疑心有人逃了出来,听说有奇怪的小孩执意要上起灵台,便不放心地出来看。”
&esp;&esp;“如果发现我是火灵根,他必定生疑,所以老者给我种下了水灵根,以躲过他的耳目。”
&esp;&esp;他冲她浅笑:“朝晕,太久太久了,我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活着,一直都是。”
&esp;&esp;“朝晕,”他轻轻开口:“他明天就要出来了。”
&esp;&esp;朝晕忽然有种心门被冲垮的慌乱、紧张,她握紧桑霁的那只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们一起报仇,你不要乱来,你带着我一起……”
&esp;&esp;一片桃花瓣擦过桑霁的唇瓣,缓慢,带着哀怨地旋然落于掌心。
&esp;&esp;一枚花瓣贴在唇上,把朝晕后面的话都封截了,只能零落地散在身边。
&esp;&esp;“谢谢你,朝晕。”
&esp;&esp;我和你说了好多谢谢,但是,真的,真的谢谢。
&esp;&esp;月色下,他的神情从来没有如此认真、温柔而凝重。
&esp;&esp;“我现在并不知道他有多强,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我死不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不能让你冒险,更不能让你出事。”
&esp;&esp;“你很喜欢师尊和烈虹场的大家不是吗?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他们都会平安无事。你要把我忘掉,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永远不要遇到危险。其实你原本就不该认识我的,平安、幸福一辈子就好,不要经历你不必经历的跌宕。”
&esp;&esp;一滴滚圆的热泪猝不及防地掉下,坠在下面枝桠的一枚花瓣上,被月光浸泡着,像水晶,被风轻晃着,和着吊坠和铃铛,哗啦一响。
&esp;&esp;朝晕动不了,她的意识越发模糊,最后也没能识别出来,桑霁眼中的水光到底是不是他的眼泪。
&esp;&esp;他俯探过身,有幽然的雪松香气,他抹过她脸颊上闪烁的泪珠。
&esp;&esp;隔着花瓣落在唇上的吻,比这花和月还柔软、缠绵。
&esp;&esp;又是一滴滚圆的泪无声滴落。
&esp;&esp;朝晕,我该说遇见你太早,还是太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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