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他刚刚露出满意的神色之后,有人按响了门铃。
&esp;&esp;他过去看了眼屏幕,只有一只轮廓漂亮的眼睛挡着,他却一眼看出了是朝晕。
&esp;&esp;梵融的脑袋上冒出了几个问号。
&esp;&esp;为什么不直接按密码?朝晕那么聪明,不会忘记密码的,而且她还有钥匙。
&esp;&esp;再者,为什么要堵着摄像头?是故意的吗?
&esp;&esp;梵融觉得这个角度很难不是故意的,但是他又觉得朝晕很难做出这样的事。
&esp;&esp;思绪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他还是手脚很快地开了门,外面的冷气卷了下他的裤腿,室内的暖气也往外扑腾着,像两个世界,两片大洋的交融置换。
&esp;&esp;梵融立刻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外面冷,快进来快进来。”
&esp;&esp;朝晕却没动,她的身形拢进驼色羊绒大衣里,人和衣角的一半都被罩进月纱里。她双手插兜,定定地看他,唇边一抹极淡的笑容。
&esp;&esp;梵融被她整懵了,眨了两下眼,不确定地重复:“您,进来吧?”
&esp;&esp;朝晕轻轻挑眉,在他茫然的视线下利落地往旁边一让,梵融眼前只有路灯透下来的一个光圈。
&esp;&esp;突然,软糯又带着点尖细的叫声把光圈打碎——
&esp;&esp;“汪汪!”
&esp;&esp;梵融的呼吸一滞,瞳孔地震,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之后才颤巍巍地低头。
&esp;&esp;借着月光、灯光、她清冽的眸光,梵融看清了这只小小狗。
&esp;&esp;看起来没有多大,梵融两只手都能完全把它蒙住,不知道是今天月亮太白了还是怎么着,梵融觉得它是雪球,此刻这小雪球还不停地摇着螺旋桨似的的尾巴,吐着舌头,又冲他欢快地叫了两声,然后看向朝晕,贴过去蹭了蹭她的鞋边。
&esp;&esp;梵融和它一起看向朝晕,唇瓣哆嗦着,那些凛冽刺骨的寒风都成了一枚枚散了的花瓣,如同河流涌入他的鼻腔,他的感官如今只有馥郁、温暖、闪亮这几种感觉了。
&esp;&esp;“它、它——”
&esp;&esp;他不知所措、磕磕绊绊地跌出了两个音节,然后又说不出话。
&esp;&esp;如雪的月亮下,如雪的人脸上一抹浅淡如昙香的笑,坏心眼地学他:“它、它——”
&esp;&esp;她微微弯眸,雪顷刻间成了蓬松的羽毛:“它是我们的宠物。”
&esp;&esp;美味式包养(13)
&esp;&esp;“我们”,“宠物”,短短五个字,囊括进了两个梵融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词语。
&esp;&esp;朝晕觉得有些冷,跨进家里,小狗又叫了两声,迈着小短腿也跑进来。梵融还没回过神,但是手已经麻利地替他们关上门,怕冻到他们。
&esp;&esp;关上门之后,梵融木愣愣地转过身,看到朝晕笑着用鞋尖轻轻拱了下要往她身上爬的小狗,光圈在她身上打着转,有一阵蒙蒙的雾气随着她的吐息漫出,把她的笑容氤氲成带露水的花。
&esp;&esp;在梵融的视角来看,他们两个所在的区域像是被利落切割成两半的苹果,一半结蜜,一半腐烂。
&esp;&esp;“给它取个名字。”
&esp;&esp;梵融猛地回神,对上朝晕的眼眸,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紧张道:“我、我吗?”
&esp;&esp;朝晕反问:“还能有谁?”
&esp;&esp;小土松也跟着朝晕一起看梵融,两只眼睛又黑又亮,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esp;&esp;梵融一定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眼睛有多像。
&esp;&esp;他怔怔地盯着这只小狗,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给它起名字,但是话到了嘴边转了两圈,最后却脱口而出两个字:“嘟嘟。”
&esp;&esp;“汪!”
&esp;&esp;小狗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吐着粉嫩嫩的舌头,拿着爪子抓他的裤腿,隔着一层布料,痒痒的。
&esp;&esp;梵融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被调动了,他这条用泥土捏出来的船,孤寂地航行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几年——几年——十几年——然后骤地碰上了一道暗礁,撞得人血流,撞得人心破,撞得人——心花怒放。
&esp;&esp;“嘟嘟,嘟嘟。”他微微弯下腰,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眼睛有多亮,只是想要笑,他伸出手,抚摸它身上柔软的毛发。
&esp;&esp;他听到了嘟嘟用兴奋的吠叫回应他低低的呼唤,他又忍不住喊:“嘟嘟——”
&esp;&esp;有一架桥梁横在中间,每个音节化成一缕风,来回轻荡,一阵轻扬的沙土迷进他的眼眸里,沉沉、涩涩、热热地往下坠。
&esp;&esp;沙沙——
&esp;&esp;梵融直起身来,轻轻偏过去头,拿手指在暗处抹眼睛,等到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见朝晕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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