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缓缓地,抬起手,覆盖在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上。
&esp;&esp;“听雨。”
&esp;&esp;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沙哑得厉害。
&esp;&esp;“这次不一样。”
&esp;&esp;“这不是受伤,也不是生病。这是……从基因层面上,被设定好的,程序性死亡。”
&esp;&esp;“我的身体,正在变成我的坟墓。”
&esp;&esp;“任何药物,都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
&esp;&esp;他试图用最理性的分析,让她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
&esp;&esp;因为他不希望,她为了一个注定失败的结果,再去耗费任何心神。
&esp;&esp;他不怕死。
&esp;&esp;他只是怕,他死后,她会因为无尽的自责与悔恨,而无法好好地活下去。
&esp;&esp;“我不管什么程序性死亡!”
&esp;&esp;一点点擦去
&esp;&esp;孟听雨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眸里,燃烧着两簇疯狂的火焰。
&esp;&esp;“我只知道,我能救你!”
&esp;&esp;她松开他,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esp;&esp;“顾承颐,你看着我!”
&esp;&esp;“你忘了我的空间了吗?你忘了那些灵泉水了吗?”
&esp;&esp;“它能让枯萎的兰花重新绽放,能让濒死的动物重获新生!”
&esp;&esp;“它连生死都能逆转,为什么不能逆转你身体里的那点破程序!”
&esp;&esp;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喊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esp;&esp;在绝对的绝望面前,所有的伪装与顾忌,都变得毫无意义。
&esp;&esp;她现在,只想让他活下去。
&esp;&esp;不惜一切代价。
&esp;&esp;顾承颐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疯狂,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esp;&esp;他死寂的心湖,被狠狠地搅动了。
&esp;&esp;他当然没忘。
&esp;&esp;他甚至比她自己,更清楚她那些力量的本质。
&esp;&esp;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害怕。
&esp;&esp;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esp;&esp;“听雨,那不一样。”
&esp;&esp;“你的力量,是‘生’的力量。是创造,是滋养。”
&esp;&esp;“而我体内的东西,是‘无’。是毁灭,是归零。”
&esp;&esp;“用你的力量去对抗它,就像用木头去堵火山。最终的结果,只会让你自己,也被它一起吞噬。”
&esp;&esp;他不能让她为了救自己,而冒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esp;&esp;如果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消失。
&esp;&esp;那个人,只能是他。
&esp;&esp;“我不在乎!”
&esp;&esp;孟听雨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汹涌而出。
&esp;&esp;“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esp;&esp;“顾承颐,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esp;&esp;“你忘了念念吗?她才三岁,她不能没有爸爸!”
&esp;&esp;念念。
&esp;&esp;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承颐的心上。
&esp;&esp;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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