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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esp;&esp;结束了。

&esp;&esp;她脱力地靠在床沿，胸口剧烈地起伏。

&esp;&esp;几个小时的治疗，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

&esp;&esp;她伸出颤抖的手，探向顾承颐的鼻息。

&esp;&esp;平稳。

&esp;&esp;有力。

&esp;&esp;她又去摸他的脉搏。

&esp;&esp;虽然微弱，但沉稳地跳动着。

&esp;&esp;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esp;&esp;那是生机

&esp;&esp;她看着他那张血色尽褪，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眶再也忍不住，一瞬间就红了。

&esp;&esp;这个傻瓜。

&esp;&esp;她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esp;&esp;然后，她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esp;&esp;那只曾经捏断钢笔，曾经精准操控着无数精密仪器的手，此刻正无力地摊开着，掌心还残留着汗水的湿滑。

&esp;&esp;孟听雨用自己的掌心，将他的手包裹。

&esp;&esp;她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esp;&esp;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esp;&esp;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esp;&esp;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就这么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整个密室，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她也没有看到。

&esp;&esp;就在她睡着之后，顾承颐那双覆盖着银针，早已被判定为彻底坏死的腿部神经深处。

&esp;&esp;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电信号，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esp;&esp;如同万古长夜里，亮起的第一颗星。

&esp;&esp;那是生机。

&esp;&esp;是破而后立之后，新生的第一缕微光。

&esp;&esp;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纯白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

&esp;&esp;顾承颐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esp;&esp;他醒了。

&esp;&esp;意识从无边无际的疲惫深渊中，缓缓上浮。

&esp;&esp;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残留着酸软的余烬，但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映入眼帘的，是孟听雨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倦容的睡颜。

&esp;&esp;她就趴在床边，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枕在脸下，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安地抖动。

&esp;&esp;阳光为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esp;&esp;顾承颐的心，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esp;&esp;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试图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

&esp;&esp;片刻后，他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体上。

&esp;&esp;他尝试着，动一动自己的脚趾。

&esp;&esp;没有反应。

&esp;&esp;再试。

&esp;&esp;依旧是一片死寂。

&esp;&esp;那双腿，就像两截不属于他的木头，沉重，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esp;&esp;仿佛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破而后立，只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幻梦。

&esp;&esp;光，从他眼中一点点黯淡下去。

&esp;&esp;那颗刚刚被希望点燃的心，迅速冷却，沉入冰冷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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