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云,我今日为何而来,想必你心里清楚。”
&esp;&esp;他没有再绕圈子。
&esp;&esp;云百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sp;&esp;整个会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esp;&esp;连墙角铜炉里燃着的安神香,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esp;&esp;顾承颐知道,时机到了。
&esp;&esp;他控制着轮椅,向前移动了半分。
&esp;&esp;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吸引了云百草全部的注意力。
&esp;&esp;在对方那双锐利眼眸的注视下,顾承颐将膝上的丝绒盒子,双手捧起,郑重地放在了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esp;&esp;啪嗒。
&esp;&esp;一声轻响。
&esp;&esp;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esp;&esp;云百草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个盒子上。
&esp;&esp;他活了近八十年,一双手摸过数万种草药,诊过无数疑难杂症,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
&esp;&esp;可此时此刻,他那双握着茶杯的手,却开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esp;&esp;顾承颐修长的手指,搭在盒盖上,缓缓地,将它掀开。
&esp;&esp;我女儿的下落
&esp;&esp;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esp;&esp;一枚古朴的、在岁月侵蚀下显得有些暗淡的银质长命锁,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esp;&esp;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云百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esp;&esp;他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光芒,仿佛要将那枚小小的长命锁,烧出两个洞来。
&esp;&esp;他没有立刻去拿。
&esp;&esp;而是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起伏。
&esp;&esp;陪坐在他下首的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见状立刻起身,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
&esp;&esp;“父亲。”
&esp;&esp;这是云家二爷,云仲景。
&esp;&esp;云百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把挥开儿子的手。
&esp;&esp;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手,仿佛承载了千钧的重量,缓慢而又艰难地,探向那个盒子。
&esp;&esp;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的银。
&esp;&esp;云百草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esp;&esp;他将那枚长命锁,从盒中拈了出来。
&esp;&esp;是的。
&esp;&esp;就是它。
&esp;&esp;这熟悉的触感,这独一无二的重量。
&esp;&esp;他用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摩挲着锁身上那个深刻的篆体“云”字。
&esp;&esp;然后,他将锁翻了过来。
&esp;&esp;锁的背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esp;&esp;一行被他念了二十一年,刻进了骨头里的生辰刻字。
&esp;&esp;“是梦晚的……”
&esp;&esp;“是她的……”
&esp;&esp;云百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两块被风干的树皮在摩擦。
&esp;&esp;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里,瞬间被汹涌而出的水汽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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