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被卖掉。
&esp;&esp;用她五年的生命,换弟弟的一线生机。
&esp;&esp;这是何等可笑又何等残忍的交易。
&esp;&esp;李秘书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esp;&esp;他从未见过先生这个样子。
&esp;&esp;不是面对科研难题时的冷静偏执,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漠然冷酷。
&esp;&esp;而是一种风暴被强行压缩在冰层之下的,恐怖的死寂。
&esp;&esp;良久,顾承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esp;&esp;“孟富贵和刘桂芬,不足以策划这一切。”
&esp;&esp;他的语气是陈述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esp;&esp;李秘书微微躬身。
&esp;&esp;“先生的意思是?”
&esp;&esp;“他们贪婪,愚蠢,目光短浅。”
&esp;&esp;顾承颐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屏幕上那两个名字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esp;&esp;“他们能想到的,只是如何从孟听雨身上榨取更多的钱,而不是编造一个持续了二十年的谎言。”
&esp;&esp;“这背后,还有人。”
&esp;&esp;李秘书心中一凛。
&esp;&esp;先生的大脑,即使在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依然保持着手术刀般的精准。
&esp;&esp;“我立刻派人去平山镇,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esp;&esp;“查。”
&esp;&esp;顾承颐只说了一个字。
&esp;&esp;这个字,却比任何详细的指令都更有分量。
&esp;&esp;它意味着,动用一切力量,掘地三尺,也要将二十年前的黑暗,连根拔起。
&esp;&esp;平山镇的派出所档案室,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esp;&esp;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李秘书派去的人的影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架之间拉得又细又长。
&esp;&esp;这里的档案,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失物招领。
&esp;&esp;调查员戴着白手套,一卷一卷地翻阅着二十年前的旧宗卷。
&esp;&esp;纸张泛黄发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esp;&esp;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凝固。
&esp;&esp;就在他快要被这股陈腐的气息熏得窒息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份不一样的卷宗。
&esp;&esp;它被塞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esp;&esp;里面,是一封信。
&esp;&esp;信纸是那种最廉价的学生用信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像枯叶一样脆弱。
&esp;&esp;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出自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之手。
&esp;&esp;可那上面的内容,却让调查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我要检举。】
&esp;&esp;【我们村的孟富贵,前几天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娃娃,说是他婆娘在外面生的。】
&esp;&esp;【他胡说!】
&esp;&esp;【他婆娘刘桂芬的肚子,从头到尾就没大过!】
&esp;&esp;【那个女娃子,穿的襁褓是缎子的,滑溜溜的,我们这乡下地方谁见过那样的好东西?】
&esp;&esp;【我怀疑,这娃子,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esp;&esp;信的落款,是匿名的。
&esp;&esp;日期,是二十年前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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