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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esp;&esp;双腿一软。

&esp;&esp;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狼狈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瘫倒在地。

&esp;&esp;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esp;&esp;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esp;&esp;那股若有若无的骚臭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混杂着他身上昂贵古龙水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在逼仄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esp;&esp;李秘书厌恶地皱了皱眉，收回手机，退后了一步。

&esp;&esp;而王建国，在地上瘫软了数秒之后，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

&esp;&esp;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张肥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至极的笑容。

&esp;&esp;“啪！”

&esp;&esp;一声清脆的响声。

&esp;&esp;他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esp;&esp;“对不起！顾先生！对不起！”

&esp;&esp;“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esp;&esp;“啪！”

&esp;&esp;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他另一边脸颊也迅速红肿起来。

&esp;&esp;“是我业务不熟！我不懂规矩！我是混蛋！我是王八蛋！”

&esp;&esp;他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他肥硕的下巴滴落。

&esp;&esp;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办事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esp;&esp;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办事员和排队的群众，全都惊呆了。

&esp;&esp;刚才那个还耀武扬威，指着人鼻子大骂的主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esp;&esp;短暂的寂静之后，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esp;&esp;“我的天，这是怎么了？自己打自己？”

&esp;&esp;“你看他那样子，跟条哈巴狗似的。”

&esp;&esp;“活该！刚才那副嘴脸，就欠收拾！”

&esp;&esp;“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来头，太厉害了。”

&esp;&esp;这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刺进王建国的耳朵里。

&esp;&esp;可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和尊严了。

&esp;&esp;他现在只想活命。

&esp;&esp;他扒着窗口，用一双肿得像猪蹄的手，努力撑起自己瘫软的身体，对着顾承颐的方向，不停地鞠躬。

&esp;&esp;“我马上办！我立刻就办！五分钟！不，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我一定把所有手续都给您办好！”

&esp;&esp;然而，这场闹剧的中心，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投向他。

&esp;&esp;顾承颐看都未看他一眼。

&esp;&esp;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女儿，目光平静地转向了窗外。

&esp;&esp;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从空中飘落。

&esp;&esp;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丑陋的嘴脸，那些卑微的求饶，都与他无关。

&esp;&esp;他只是一个来给女儿办户口的，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esp;&esp;他抬起手，用宽大的手掌，轻轻遮在念念的眼前，为她挡住那片刺目的光。

&esp;&esp;“爸爸。”

&esp;&esp;念念的小奶音在他怀里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esp;&esp;“那个叔叔，为什么在打自己呀？”

&esp;&esp;顾承颐垂下眼，看着女儿那双纯净清澈的眼眸，声音里的冰寒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温柔。

&esp;&esp;“因为他做错了事。”

&esp;&esp;“做错事，就要挨打。”

&esp;&esp;他简单地解释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世间最朴素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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