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一柊飞快答:“不要。”
&esp;&esp;“不是不喜欢太黑的地方?”发烧那天纪衍送他去医院,许一柊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esp;&esp;许一柊略微不知所措,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说过的话,原来纪衍都会记在心里。他垂下头,闷声回答:“……有人在没关系的。”
&esp;&esp;“有人?”纪衍没有按息屏键,“谁在都可以吗?”
&esp;&esp;许一柊停顿一秒,声音低不可闻答:“……不是。”
&esp;&esp;对方问:“谁在没有关系。”
&esp;&esp;许一柊惶惶呼气,呼出来的热气,回洒上自己脸庞,他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讷讷出声,干干巴巴地答:“师、师兄。”
&esp;&esp;纪衍关掉了手机灯,视线穿越浓稠黑暗,搜寻描摹他的轮廓,“洗完了吗?”
&esp;&esp;许一柊说:“没有。”
&esp;&esp;纪衍又问:“还洗吗?”
&esp;&esp;许一柊迟疑片刻,老老实实开口,“洗。”他莫名地紧张,为了缓解紧张,即刻转移话题,“师兄,你能不能先把电费交上?”
&esp;&esp;纪衍在黑暗中面露无言。
&esp;&esp;“电费还有五百。”他回答。
&esp;&esp;许一柊后知后觉,“师兄,是小区停电了吗?”
&esp;&esp;对方话语简洁:“是。”
&esp;&esp;许一柊更加怔愣,“师兄,小区停电的话,电梯也会停电?”
&esp;&esp;对方惜字如金:“会。”
&esp;&esp;许一柊难掩自己的惊讶,“师兄,这里是二十楼,电梯没电了,你怎么上来的?”
&esp;&esp;纪衍叫他:“许一冬,我是残疾人吗?”
&esp;&esp;许一柊诚实摇头,“不是。”
&esp;&esp;对方是步行上来的,硬生生爬了二十楼,许一柊敬佩又疑惑,“师兄,什么事这么着急,能让你爬二十楼?”他想了想,联想到对方今晚,和其他人在外聚餐,他顿觉匪夷所思,“师兄,聚餐的店没有卫生间吗?你这么着急上来,是不是想上厕所?”
&esp;&esp;回答他的是一阵森冷沉默。
&esp;&esp;许一柊这会放松下来,思绪也变得活络起来。不想让纪衍问刚才的事,出于轻微的逃避心理,他有故意冷幽默的嫌疑。倘若是放在平时,纪衍多半会嘲讽。但是眼下他这么问,对方却一个字都没说,仿佛就此默认了下来。
&esp;&esp;他不敢再冷幽默了,摸黑往墙边挪动。察觉到他的动静,纪衍停在洗脸台边,放下自己的手机,随后就要关门出去。
&esp;&esp;“手机放在台上,需要灯自己开。”对方握住门把手留话。
&esp;&esp;许一柊没有去拿手机,反而步子慌张凌乱,下意识地追向了他,拽住他的t恤衣摆,“……师兄,”他张了张嘴,脑中嗡嗡作响思绪杂乱,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二十层楼这么高,步行下去也很累的。”
&esp;&esp;“所以呢?”纪衍问。
&esp;&esp;许一柊指尖力道减弱,小声底气不足地道:“师兄,你不要走。”
&esp;&esp;“我不走。”纪衍在黑暗里开口,话里话外意味难明,“许一冬,我爬二十层楼上来,不是为了给你送手机。”
&esp;&esp;许一柊难以理解,得到他的承诺,慢慢地松开手。
&esp;&esp;他关上了浴室门,借着一点手机灯,很快地洗完了澡。纪衍一直没有走,每隔两分钟的时候,门上都会传来轻叩声。
&esp;&esp;那声音不急不徐,频率间隔十分规律,每一下都叩得沉稳有力,仿佛不是敲在门上,而是敲在他的心尖上。许一柊莫名地感到,令人平和而又安定。
&esp;&esp;他自己带了帽衫来,洗完澡没有电,还不能吹头发,他只能拧干了毛巾,潦草地擦干发尾,顶着一头湿发出来。
&esp;&esp;客厅里开了盏台灯,应该是不用插电的,纪衍坐在灯下等他。许一柊犹豫一瞬,还是拉上了帽子,遮住自己的头发。
&esp;&esp;头发没有完全擦干,水珠不断顺着脖颈,流进他的衣领里。许一柊走过去找手机,站在茶几前俯身时,纪衍抬起眼眸,看见他的帽子上,被水洇湿了一片。
&esp;&esp;他起身往客厅外走。
&esp;&esp;许一柊没有留意,找到自己手机打开,看见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时,捧着手机不免有些呆住。短短的十几分钟里,纪衍给他打了十通电话,许一柊一通都没有接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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