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很久,久到盛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贴着自己耳朵,低声说:
&esp;&esp;“嗯。”
&esp;&esp;“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esp;&esp;祁让说到做到。
&esp;&esp;年仅二十三岁的他,在短短半个月内以近乎狠绝的手段,将凶手家连根拔起。
&esp;&esp;局面尘埃落定的那天,他们为盛鸣远夫妇举行了葬礼。
&esp;&esp;那天雨很细,像灰白的针,一根根扎进皮肤里,凉得刺骨。
&esp;&esp;墓碑前,盛意站得笔直,黑色西装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肩膀,像第二层冰冷的皮。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esp;&esp;墓碑上的照片里,盛鸣远和夫人笑得温和,像寻常爱侣。
&esp;&esp;黑压压的伞海在身后排开,来了太多人。
&esp;&esp;有盛鸣远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也有闻讯赶来的各路人马。黑西装、黑墨镜、胸前别着白花。
&esp;&esp;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十几个人都听见。
&esp;&esp;“……他妈的,老大尸骨未寒,就有人急着上位。”
&esp;&esp;骂声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拽了他胳膊,压低声音:“闭嘴!”
&esp;&esp;那人却像被点着了火,甩开手,往前挤了两步,嗓门陡然拔高:
&esp;&esp;“就是祁让想篡位!他早就想接盛家的位置!都是他策划的,不然怎么可能……”
&esp;&esp;话没说完,两个保镖已经穿过雨幕,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往后拖。那人还在挣扎,嘴里骂得越来越难听,雨水混着唾沫星子乱飞。
&esp;&esp;祁让来了。
&esp;&esp;他从后方的人群里走出来,一身黑,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撑了一把伞。
&esp;&esp;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esp;&esp;他没看那个被拖走的人,只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会意,把人拖得更远,很快模糊的骂声被雨水吞没。
&esp;&esp;祁让走到盛意身边。
&esp;&esp;他把伞往盛意那边倾了倾,半边肩膀立刻被雨淋透。
&esp;&esp;“对不起,来晚了。”
&esp;&esp;盛意没动。
&esp;&esp;他的目光黏在墓碑上,像被钉死了一样,一眨不眨。
&esp;&esp;祁让又喊了一声:“意意。”
&esp;&esp;盛意依旧没回应。
&esp;&esp;祁让沉默了两秒,把伞又往盛意那边挪了挪,自己彻底淋在了雨里。
&esp;&esp;
&esp;&esp;盛意十八岁生日那天,阳光很好,他却在学校里坐立不安。
&esp;&esp;上午两节课他就溜了,司机在校门口等着,一脚油门直奔市中心的总部大厦。
&esp;&esp;他拎着生日贺卡,满脑子都是今晚的生日宴会。
&esp;&esp;电梯直达三十七楼,他几乎是跑着冲向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
&esp;&esp;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吵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漏了出来。
&esp;&esp;“祁让,你他妈别跟我装聋作哑!”
&esp;&esp;那人声音尖利,“你对盛家那点破事真当谁不知道?当年要不是你非要撕破脸跟沈家死磕,会出那种事?炸弹是放你车底的吧?你为了给你亲妈报仇,把沈家在东南亚的货线全端了,沈家会不疯?老大当年怎么劝你的,你一句没听!”
&esp;&esp;祁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闭嘴。”
&esp;&esp;“闭嘴?”那人嗤笑,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倒装起圣人了?天天把盛意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你夜里真睡得着?你敢说盛鸣远的死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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