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钗心里一时复杂难当,好像进警队实习这短短大半年,她咬了世界一口,品出了其中滋味。世界也咬了她一口。
不知疮疤在哪,但自她醒来,全身都疼。
好像这十多年被淡忘的痛楚,都清算般一股脑涌过来了。
解剖台上,凌霄安静躺着。
他的胸腔和腹腔已经闭合,身上盖着白单子,那些永远没机会愈合的伤纵横交错,他不再需要缝线了。
南钗走过去,突然感觉凌霄的样子有些陌生。死人和活人就是长得不太一样。
“凌霄。”她轻轻说。
凌霄不回答,他躺在无法名状的缥缈的气味中,灵魂也缥缈,不知去往何方。
南钗俯下身,她的呼吸落在凌霄皮肤上,他忠实地反射气流,但本身不再呼气,像个乖巧的物品。
如果这双眼睛能睁开,一定会冲南钗笑,那种加班很久的命苦的笑容。还有那张略微小巧的嘴唇,常常笑露牙齿,现在也紧闭着,比之前看着更小、颜色更深。
南钗轻轻握住凌霄的一只手,在解剖台旁蹲下来,她让那只手触碰到自己头顶。
仰望着,灯光沐浴之下,凌霄的身体轮廓变成山脉起伏,这让她感到一种永恒。
凌霄现在,应该到了高高的地方了吧?他不再疼痛,远离了世间所有糟糕的事情,没有挣扎,没有审判。
他和蓝天在一起,还有他的父母。
若蓝天不存,则凌霄坠落。现在他摆脱生命那些爱恨和怨债的束缚。
凌霄终于凌霄而上了。
南钗闭上眼睛,眼角沁出湿润,只感受着头顶的手指。
“对不起,没关系,谢谢你。”
“凌霄,睡吧。”她靠在解剖台上说:“如果你还能听到,希望你快乐。我……”
南钗呼吸了半分钟,才接上下一句话,“如果人死有灵,我们所有人终将团聚,你会等来我,和所有人。凌霄,哥哥,你放心睡吧,你永远不孤独。”
不知在那坐了多久,凌霄的手好像和地砖一样,都被她焐出了温度。南钗睁了睁眼睛,重新锚定视线,撑着解剖台站起来。
最后一次,她将凌霄的手放回白布单下面,掀开瞬间,不可避免看到了开腹开胸的蜈蚣似的创口。
牛兰珠的体贴显现在这种时候,她把凌霄处理得很干净,不算狰狞,算得上体面。
南钗站了半天,终于准备转身离开,可离开之前,她再次俯下身,吻了下凌霄冰凉的额头。
鼻尖和那冷绒绒的短发一触即分,南钗吸吸鼻子,深深嗅了一下。
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味道,让南钗想起冬天的冷空气,她很小声地说:“再见,再见。”
在彻底崩溃到扑人身上哭泣之前,南钗强忍住情绪,收起表情,转身离去。
出去的时候,牛兰珠不在了。越过实验室门来到走廊,南钗呆愣愣往外走,扑通撞上个很高的人。
岑逆扶住她的肩膀,见脸上没有明显泪痕,反而叹了口气。他是特地来接她的。岑逆拿起南钗颤抖的双手,暖在手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单手揽着南钗,这么做在走廊里不太合时宜,但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两朵红东西,摊在手掌上。
是两朵有些烧焦的红布花,包家山铜矿工人宿舍找到的,袖章剪出来的布花,一丝丝的碎条打成死结,缠扭在一起无法解开。
岑逆将花儿放在南钗手里,南钗攥住,整个人塌下来似的靠在岑逆肩膀上,没有任何征兆般,放声大哭。
岑逆牢牢环住南钗的肩膀,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整个人都能贴住自己,起码这一分钟不必独自支撑重心。
哭了很长时间,南钗脱力地滑出这个怀抱,捧起那两朵花:“这个不能放在凌霄身边。”那是蓝阳做的,也不是凌霄想要的。
“我知道。”岑逆摸出个打火机。
南钗肿着眼睛抬头看他。
岑逆揉揉她的头发,说:“烧了吧。烧了就解开了。”
两人回头就闯了牛兰珠的法医室,偷了只不锈钢托盘,跑到外头,在阳光下点了那两朵花。
“这违反条例啊。”点上火,岑逆才知道挠头。
南钗托着下巴发愣:“我会求叶队去消防那领你的。”
“就领我,你不跟我关一起接受教育。”
“我实习生。”南钗看着红花化为灰烬,泼了点矿泉水进去,她望着越来越高的淡烟,直到那点烟雾消失在真正温暖的阳光中。
“要了命的实习生!”
岑逆骂一句,气得瞪她。
南钗望向太阳,双眼发酸,眼泪倒是逐渐干涸了,她问:“蓝阳认罪了吗?”
岑逆默了默,“认了。但是……”
审讯室。
观江湖早就关停了,永远没有再营业的时候。在都市传闻的众口讹变中,被抓起来的蓝阳变成了杀人狂魔,观江湖也被传成类似卖人肉包子的恐怖黑店。
警方发公告遏制舆论,于是又变成了几句枯燥的法条,议论者失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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